他放下报纸,又拿起其余文件。
那是电视台内部的收视率预测报告,上面的数字与曲线图清晰昭示,《阁台烟雨》的预期收视率一路走高,而他们《独影照山河》,竟被远远甩在身后。
“不可能。”
周应良的声音冷硬如冰,“就凭一歌?这帮所谓的专家,脑子都糊涂了?”
老陈苦笑着指了指会议室角落的电视机,“他们不是专家,是商人。”
“京城台的宋台长,刚来过电话。”
“他说……想跟我们商量下档期的事。”
周应良心头猛地一沉。
《独影照山河》的档期早已敲定,下月一号黄金档,这是他们砸下巨大代价,才从电视台争来的最优资源。
商量?有什么可商量的!
老陈按下电视遥控器,屏幕亮起,正播放着那期《文读》。
头花白的陈明道教授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它以冷月孤影写儿女情长,亦以青衣泪痕衬岁月怅惘;字句间藏着古典诗词的韵致,又揉着人间烟火的深情,难得的佳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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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应良望着屏幕上那张严肃的脸,只觉刺目至极。
“关了。”他冷冷吐出两个字。
老陈关掉电视,会议室里重归死寂。
“台里到底什么意思?”周应良沉声问。
老陈叹了口气,“意思再明确不过。”
“《阁台烟雨》如今万众瞩目,风头正盛,我们若是同期播出,便是硬碰硬。”
“电视台不愿见两败俱伤的局面。”
“所以,他们建议我们……暂避锋芒。”
暂避锋芒。
这四个字,宛若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周应良脸上。
他周应良的作品,何时竟要沦落到“避”别人锋芒的地步?
向来,只有旁人躲着他走的份!
“我不同意。”他字字铿锵,“告诉电视台,档期不变。”
“周导!”老陈急声道,“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投资方那边已经有意见了,今儿下午连打五个电话,问我们怎么应对。”
“应对?”周应良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用作品应对。”
“我的剧,不屑用这些旁门左道。”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从外推开。
京城电视台台长宋祁然带着两人,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哎呀,周导,一大早便在开会辛苦,辛苦啊!”
宋台长人未到,声先至,热情地伸出手,欲与周应良相握。
周应良坐在椅上,纹丝不动。
宋台长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他也不恼,自顾自收回手,在周应良对面落座。
“周导,我今儿来,就是想跟您,跟剧组当面沟通下。”
“《阁台烟雨》的情况,想必你们也都清楚了。”
“如今这势头,实在太猛,一《天若有情》火遍全城,连‘天若有情亦无情’都成了街头巷尾的口头禅。
台里经过审慎研究和评估,一致认为,让两部s级年度大戏同期对打,实在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
他语气客气圆滑,滴水不漏,“所以,我们希望《独影照山河》剧组能从大局出,适当调整播出计划。”
“这对我们双方,对整个市场,都是最优解。”
周应良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若是我说不呢?”
宋台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倚在椅背上,慢悠悠道:“周导,您是艺术家,眼里看的是作品的成色。”
“但我们电视台是平台,先要考虑的,是收视率,是广告商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