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序仍旧没有拒绝,任由她?用慌乱而?变得生涩的吻技触碰,牙齿磕碰的疼痛,让这?个吻也因此变了味道。像是单纯用来声东击西的情绪发泄。
先前情绪激颤的人?,现?在?给不出半点回应,凝在?她?头顶的目光却愈发幽暗可怖。
终于,谢辞序两指捏住她?的下颔骨,拆穿她?所有的伪装,“怕我动心,是因为一开始便预设了结局。觉得永远也不可能光明正大陪在?我身边,连‘跟’这?样的字眼都能用得出来。这?是你‘不谈真心’的前提。”
“但?是这?前提,并非一成不变。枷锁可以被打破,所谓阶级鸿沟,也不是一辈子没法跨过。”
他?一字一顿,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在?针对她?立下的假设,将之?推翻倾覆,踏上新的台阶。
岑稚许听懂了,顿觉遍体生寒。
“做不到的。”她?摇头,难以想象,他?怎么会有这?种荒谬且疯狂的想法。庞大的家族体系,牵扯着层层利益,纵观遍地,有多少豪门子女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力?没有人?能在?数十年?如一日的优渥环境里,傻到割舍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偶有用爱情充饥的,不都是步步走下高台,将积攒下来的家业拱手让与他?人?。
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本就步履维艰,还要扶她?往上走。
“没有尝试过,怎么知道做不到?”谢辞序见她?发尾还湿着,用毛巾一点点擦拭大部分水分,房间内的暖气足,哪怕不尽快吹干,也不会受凉。
岑稚许被迫转过身去,承受新一轮的进攻,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两个人?的急躁仿佛并没有在?同?一处响应,重叠后,错位,越轨偏离,在?融合中?,一发不可收。
她?抓住握在?她?腰侧的手,下齿忍不住颤咬着唇,同?他?争论:“这?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不是出国?留学镀个金,回来时在?大厂遍历一圈,将履历上写满各种漂亮丰富的名号,就能实现?的。无论你怎么捧,那些名头都是空头支票,在?资本面?前,仍旧没有还手之?力。”
岑稚许明白其中?利害,谢氏那群人?也不是傻子,怎么会任由谢辞序用这种手段蒙混过关,就连几岁孩童听了,都免不了感慨一句异想天开。
谢辞序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质疑,汗涔涔的胸膛紧贴她?纤瘦的脊背,将拇指上的宽戒转动一圈,用比他?身体低凉的金属戒面在剐蹭。击溃她?的理?智。
他?清楚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懂得什么样的力度、手法,能够达到她要求的高标准。她贪心不足,每一处都要人?抚慰,谢辞序就算手口并用,也从不会厚此薄彼。在这?方面?,他?是个绝对合格的完美恋人?,懂得迎合她?所有喜好,哪怕是偶尔过分的请求。譬如,要他?被她?坐。
将鼻梁深深陷入,舌根席卷沁出来的甜汁。她?喜欢被这?样温柔对待,也不动声色享有堕落放纵,不堪为人知晓的禁忌体验。
谢辞序问她?,“阿稚,你知道谢砚庭那几个私生子,是怎么活下去的吗?”
那些复杂的家事,外界隐有所传,岑稚许当然听过。谢氏所涉的行业重多,地产、金融、中?高端制造业、汽车乃至互联网,供应商库庞大,涵盖的范围能养活几个中?小城市的企业。随便一点沾亲带故的裙带关系,就能靠着谢氏的订单,混得风生水起。最浪荡的那位谢明辉,听说用这?个办法,养活了好几任,不过他?花心归花心,谈的时候正儿八经,不像谢砚庭,光是听到这?个名字,都仿佛嗅到了腐朽之?气。
岑稚许制止了他?用宽戒代替指腹的行为,瞪他?:“我对做生意没兴趣,在?这?方面?也没有天赋。”
她?的确不感兴趣,否则,也不会拖到今天,还没有正式接手家里的事务。但?她?的确隐瞒了一点,那就是继承了谈衍和岑琼兰的锐利果断,哪怕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抓住关键点指点一二,也能让濒临破败的子公司起死回生。而?债务关系不健康,回天乏力的,她?也不会心存侥幸,赔偿完员工该有的权益后,尽快申请清算破产,减少损失。
“你的兴趣和天赋,都在?文物修复上。”谢辞序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他?并不会逼她?做不喜欢的事,那样,同?困住一只漂亮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别。她?是野蛮生长?的劲草,思想和选择皆是独立的个体,他?要做的,是为她?提供肥沃的土地与养分,让她?有精力长?成自己期待的模样,为她?自己开花,也顺便让他?,沾一缕花香。
他?所求不多,只要她?始终留在?自己身边,同?他?白头相伴,就已足够。
这?个姿势维系太久,拉长?战线会损失几分新鲜感,谢辞序怕她?挑剔无趣,掰着她?的肩将她?转过身来。
彼此的表情也一览无余。
“你可以继续做你喜欢的事,这?比纯粹的做生意更有意义?。”
既然是讨论可行性,谢辞序有充足的耐心同?她?周旋,将她?的无措、不安和慌乱,都一一打消。他?顿声,“不用担心我扼杀你的自由。”
“这?和你的想法自相矛盾。”岑稚许说,“我在?这?条路往上走,退一万步讲,将来读了博士,深研文物修复,历经重重艰难险阻后,获得了相应的社会地位。但?其中?消耗的时间怎么算?二十年?,三十年?,还是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