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郇捂着肚子打滚,瞬间了然,必然是他擅自加大药量的事情被发现了。
他不该心存侥幸的,此人眼线遍布宫禁,心思缜密如网,怎会查不出?
李郇忍痛爬至他脚边认罪:“是贫道?糊涂!违背殿下之?令,贫道?再也不敢了,求殿下赐解药,饶我这一次……”
李修白徐徐啜茶:“加了几颗?”
“三、三颗……”
李郇卑微地扯着他的衣角,匍匐地像一条乞食的狗,哪还有站在圣人面前,紫袍凛凛,仙风鹤骨的得道?高人模样?
李修白垂眸轻笑,随手掷下一枚药丸,李郇慌忙扑去地上捡,也顾不得沾灰便囫囵吞下。
“这回本王心软,这毒尚且有解药,再有下回,可就不一定了。”
李郇连连叩首谢恩,涕泪交零。
李修白没再多看?他一眼。
等人走后,李郇瘫坐在地,腹中灼痛虽缓解,但被惊吓过度,久久不能回神,回宫后仍面色青白。
薛灵素听闻李郇遭受的惩戒和威胁后吓得花容失色,同时,她又在想,李修白毕竟也是人,不能未卜先?知,这回是他们太过鲁莽,下次若做得更隐蔽些,或许便能瞒天过海……
她轻言安抚李郇,内心生出了一个极其大胆又疯狂的想法,握着李郇的手伸进他宽大的袖袍中缓缓上移。
薛灵素出身教坊司,眉目含情,身段风流,深谙撩拨之?道?。
李郇望着她那双狐狸眼,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竟在道?祖像前反身将她压住……
——
李郇擅自加药之?后,圣人尝到了甜头,一日一丸丹药已?经不能满足,李修白观望着局势,顺理成章将丹药加到了两颗。
李郇被敲打后恭顺了许多,这两日在圣人面前作法,声称已?镇压先?太子亡魂。
圣人在丹药的作用下得意?安寝,以为真的是作法有效,心结稍解。
但李修白的那双眼还是让他心烦不已?,每每看?到,总是头疾发作。
郑怀瑾见状出了一计,插科打诨,笑说李修白眼睛虽像先?太子,鼻子却随了圣人。
众多子侄中,郑怀瑾最得圣心,李俨虽佯怒斥他胡言,心下却不由?一动,再观李修白容貌,越看?越觉得这话有理——
李修白是他和先?太子的亲侄子,长得和李家人相像才是正?常的,若是不像,反而惹人探究。
那点疑惧渐消,反倒生出些许亲近之?意?。
之?后,李俨为弥补此事,特?意?让李修白代?他前往商州祭五龙祠,以示恩宠如旧。
郑怀瑾出宫时长舒一口气,李修白却不见喜色。
此番离京往返至少五日,长安局势瞬息万变,而萧沉璧从来不是安分之?人。
他眸色微沉,回府后直接进了书房。
彼时,女?使正?为萧沉璧量体裁衣,案上堆满绫罗绸缎,光华熠熠。
萧沉璧对?烛闲闲摆弄指尖丹蔻:“反正?又出不去,穿给谁看??拿出去吧。”
“本王不是人?”李修白迈入室内,命女?使退下。
萧沉璧冷笑:“给你?看??那更不必了。”
李修白挑眉:“郡主言下之?意?,是不穿更好?”
“你?……”萧沉璧气结。
李修白轻轻一笑:“不过这些确也配不上你?。你?穿红色最是好看?。过两日让人送嫁衣料子来,你?自己挑。”
萧沉璧忿恨的眼神忽然变得微妙:“……什么?嫁衣?”
李修白语气淡然,转身去屏风后更衣:“我说过,会帮你?报仇,也会给你?应有的名?分。侧妃的身份终究委屈了你?,改日正?好补办婚典,将你?扶成正?妃。”
萧沉璧一时怔住。
“怎么??从前总不信我,如今给你?婚典,还不愿信?”他揽过她坐在膝上,指尖漫不经心卷着她一缕发丝。
萧沉璧没说话,只是低头看?向足间金链,讽刺道?:“拴着这根链子,如何办婚典?莫非殿下要大婚当日也给我戴这个?”
“自然不会。”李修白道?,“你?近来心绪不宁,锁链只是权宜之?计。若你?安安分分,婚典那日,你?会是长安最风光的新嫁娘。”
萧沉璧心下一动,婚典当日可以解开?既然要办婚典,必然有迎亲环节,可以踏出王府,那不是意?味着她有逃离的机会了?
她面色稍缓,未再抗拒,只问:“那我阿弟的消息呢?殿下的人可查到了?亲人生死未卜,我也不能安然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