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云层,终于裂开了。
云层向两侧翻卷,露出一道幽深的裂隙,裂隙边缘流动着诡异的暗金色光芒,像是天地被划开的一道伤口。
然后,从那裂隙中,缓缓降下一行人影。
为的是一个女子。
她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便自动凝出一朵幽暗的灵莲,绽开又凋零,周而复始。
身后跟着十二道身影,那些身影穿着统一的暗色袍服,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中,看不出男女老少,只是沉默地跟随,像一群没有生气的影子。
女子的容貌称得上绝美,但那种美太过锐利,像一柄出鞘的剑,多看两眼都会被割伤。
她黑如瀑垂落,未束未绾,任由风将其吹得微微扬起,她的眼眸是极淡的灰色,近乎透明,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一瞬。
几个呼吸间,那行人影便已悬停在广场上空百丈处,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混乱的战场。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正在激战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一瞬,抬头望向那道身影。
正在“虚弱地趴在地上吐血”的凌循也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散乱的丝看向那个女子。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出场方式有点装啊。
比她还会装。
凌循依旧趴在地上,她七窍流血,气息奄奄,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着,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空中的宁不渡微微蹙眉。
自己的阵法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她确实让人准备了这套专门克制凌循本源灵力的阵法,也料想能压制住她,但眼前这效果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凌循大概觉得自己的表演还不够精彩,她甚至还在地上挣扎着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嘴里出微弱痛苦的呻吟,手脚还在抽搐,像条濒死的鱼。
宁不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顾曦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低头看着凌循那浮夸的表演,脸上有点烫。
这傻狗是不是演过头了?
凌循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抽搐的幅度更大了,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哼唧:“唔…好难受…要死了…”
顾曦默默移开视线,假装不认识她。
宁不渡没有再看凌循。
她的目光越过阵法,落在宴栖梧身上。
宴栖梧此刻站在广场中央,周身剑气萦绕,与宁不渡对视。
她的脸色很难看,是那种“我家门口被人堵了”的难看。
“宁不渡,你闭关这么多年,一出关就来我玄清蕴灵宗找事?”
没错,来人叫宁不渡,是巡查总司真正的掌权者,她常年闭关,极少露面,连戚无晦都只见过三次。
“宴宗主。”她的声音很淡,像风吹过空旷的山谷,不带任何情绪,“本座今日来,只为带走凌循,无意与玄清蕴灵宗为敌。”
“无意?”宴栖梧冷笑一声。
“你的人在动我的弟子,你在我的地盘上摆出这副姿态,你跟我说无意?”
宁不渡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凌循身上。
这一次,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幽深,变得复杂,变得…带着一丝凌循看不懂的,近乎贪婪的专注。
“凌循。”她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你知道我找你多久了吗?”
凌循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七窍流血的脸对着她,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你…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