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厄斯一觉睡到天亮。
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和虫族社会整整失联了24个小时,莱克斯经过了跃迁位点,发了消息和他报备,询问他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光脑里也自动打开了位置查询和体征监测,上方精神状态显示绿色的上升箭头,应该是有虫报警,警卫虫查询过他的现状。
睡的很满足,西里厄斯的大脑现在非常放松,虽然有些发胀,但确实什么都不再想了,吩咐厨房里的机器虫来送早餐。
真是万幸,雄虫不在的情况下,没经过雄虫明确允许留宿,还不是雌君的雌虫会被赶走,但雌虫公寓内留宿的雄虫不会。
不仅如此,而且所有的雄虫,都可以命令未婚雌虫家中的机器虫。
嗯,这也是算为了帮助发生紧急情况的雄虫吧,如果被绑架了,可以去随便逃到一个雌虫的家里寻求庇佑。
当然,这也方便未婚雌虫快速婚配。
第一次知道的时候,是在一个聚会上,西里厄斯并没有精通虫族法律,是听身边的雄虫讲述他走错房间,和雌君相识的故事。
他刚一听,只觉得这是在让雄虫光明正大的骚扰雌虫,但周围的雌虫一脸的羡慕,这让西里厄斯瞬间清醒,他清楚的意识到虫族是不同的。
他们没有道德,没有羞耻心,更多的是享受本能。
多么荒谬的政策,虫族竟然毫无察觉。
“早安西里厄斯,你昨天没来,是生病了吗?”
“感谢你的记挂,我没什么事,只是处理一些私事,忘了看光脑。”
“哦,感谢虫母,你没事就好。”
……
一路上,和西里厄斯打招呼的雄虫不少,偶尔还会穿插几个偷偷跑过来的雌虫,因为雄虫和雌虫上班的时间不一样,为了避免雄虫被骚扰,雄虫会晚来早退一段时间,所以这些雌虫都是悄悄来看他的。
等到机器虫护卫队发现有人工作期间骚扰雄虫,他们就会在研究院里跑起来,上演一场热闹的追逐战。
当然,被抓到的雌虫就要去边缘星挖一个月的矿,虽然矿星上都有专门的机器虫在工作,他们去了也没什么用,但作为惩罚来说,这就恰到好处了。
没错,雄虫能骚扰雌虫,而雌虫不能骚扰雄虫。据说是因为以前全凭武力的时候,雄虫被抢夺的情况太多,因此对雌虫恨之入骨,双方争斗损害了虫族发展,主脑介入开始构建法律,雄虫参与政治,双方开始平衡。
看虫族发展史的时候,西里厄斯总能带着上帝视角,这让故事变得十分有趣。
不过说起挖矿,西里厄斯倒是真想到了一件事。
他们研究所主要研究古生物的进化,时常要去其他星球采集化石,要是没记错的话……
西里厄斯拿起桌面上的笔记,向前翻找了几页,随即快步走到身后的书架旁,打开柜子,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果然,已经用完了,上次采集的那些化石,已经全部被证实与虫族进化无关,他需要去采集新的石头了。
说起来也奇怪,一般来说所有的生物都有一个进化过程,再不然也有一个文明的发展过程,但偏偏虫族没有。
仿佛他们天生就能在虫甲形态和人形切换,从一诞生开始就拥有了初始文明,没有任何未曾被记录下来的历史,这显然是不太合理的。
所以现在社会上有一种主张,就是说虫豸和虫族是两个物种,虫族不是由虫豸进化而来的,而是直接由虫母创造并教导的。
这个理论就有点像是人类的神创论了,女娲造人,上帝造物,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听起来很荒谬吧。
但偏偏因为有主脑这么个东西,相传它是虫母留下来的,能够链接所有虫族光脑,与虫族进行精神沟通,中央主脑负责虫族繁衍婚配,战争主脑负责扩张。
这又为虫母创世的论点增加了一丝可信程度。
但对于曾经作为人类的西里厄斯来说,他依然是坚定的进化论主义者,他始终觉得,虫子和人类应该是有关系的。
如果是虫母造物,那为什么会用一样的文字,会用一样的语言,一样的外形,乃至于各种习惯分毫不差!
他们连太阳都有。
只可惜颜色太多,无法作为西里厄斯认定的依据,所以,西里厄斯想要找出进化的证据,这样他就能理所当然的把这里当做人类世界,他就不是一个异类。
万幸,他所在的研究院,也全是进化论的拥护。他们聚集在一起,成立起了这家研究院,就是希望能够找到虫族进化的证明。
雄虫的办公室在最高层,生长了千年的参天大树将枝叶停在窗外,窸窣的树叶摇晃的声音清晰可闻,也不知道是哪个雌虫或者雄虫带着孩子来遛弯,楼下还有清脆虫崽笑声。
西里厄斯顺手打开隔音帘,顺手拿起书架上的星球仪,放在桌面上,神情有些恍惚。
他有一个可以逃避所有烦心事的方法。
随便找一个虫少的边缘星,随便挖上几颗石头,然后回来慢慢的观察。
这不难,反正他之前碰到这样的情况,也都是这么做的。
如果脑子很乱,那就找一个没有虫的星球,只有他自己,他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做决定。
尤利安的催促和急切,莱克斯的奉献和诱惑,人类的道德和虫族的本性……这些他都不用管。
他只需要每天挖石头,等回来的时候,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