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还没跑出门就被发现了吧。
短短几秒的犹豫和思考后,她最终还是选择回卧室。
卧室至少还有个能锁的门,也不用露出后背。
回到卧室后她可以立马短信报警。
最重要的是,她记得卧室床头柜上有自己专门买的赶猪电棍,到货后还特意去进行了升级。
有东西在手会给她安全感。
谁料,原本应该是安静的客厅里,沙发方向传来布料摩-擦声和爬行声。
她还没迈进门,肩膀就被猛地拽回,她整个人被拽得踉跄重重撞到了柜子,柜上的摆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剧痛让她本能地弓起身子。
黑暗里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含糊。
男人双手攥住她的脖子,焦躁地说了几句脏话,混着那难闻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的脸涨得通红,胡乱地想要扣开他的手腕,却感觉像陷进泥里,软绵绵的。
绝望的她又想要再攻击男人的眼睛,但是指尖刚要够到,整个人就被狠狠甩向一旁。
茶几在碰撞中翻倒,玻璃杯咔嚓哗啦声此起彼伏,液体混着碎玻璃,在月光下静静流淌。
鲜血模糊她的眼睛,在剧痛中,她摸到了一个金属材质的半身雕塑,沉甸甸的。
她尽量睁开眼睛扔出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男人始料未及,踉跄着后退几步,捂住额头,鲜血从指缝渗出。
余烬趁机爬起来,膝盖磕在碎玻璃上,一阵尖锐的痛瞬间蹿上来。
慌乱中,她的胳膊肘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地上的手电筒突然亮起。
手电筒的强光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眼前的危险。
可那男人竟然没有趁机扑上来。
一切都快得像场错乱的梦,余烬连呼救的气音都挤不出来。
更让她心沉的是,这楼里住的大多是老人,不是耳背眼花,就是腿脚不便。
即便听见异动,颤颤巍巍赶来也不过是将自己送入虎口,白添一条性命。
余烬在小小的客厅里和这个男人艰难地周旋,沙发被撞得移位,各种装饰物撞得东倒西歪。
作为四体不勤又身心交瘁的社畜,到目前为止,她还能跑能动,就已经够让她苦笑了。
紧绷的精神稍缓过来,她意识到今天晚上总得死一个人。
现在顾不上疼了,她但凡拿到东西就敢往对方身上狠狠砸。
男人却步步逼近,抓到空隙就一把扯住她的头发,把她按在地上。
“让你跑……”他的膝盖抵住她胸口,余烬仿佛能听见自己肋骨发出“咔嚓”声,呼吸困难。
她心里发恨,以后非把头发剪短不可,看谁还能这样拽我!
她此刻的模样实在算不上体面,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睡衣裤在挣-扎中变得歪扭狼狈。
但大抵是个年轻女孩,再这么一挣-扎,男人本来就喝了不少酒,不免有点意动。
余烬趁他注意力被牵走时的空当,右手不着痕迹地在地上摸索。
触到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她便拼尽全力刺向他大-腿,换来一声怒吼,却也让他松开了掐住她脖子的手。
她趁机翻身爬起,却又被男人从背后抱住,重重摔在茶几残骸上,碎玻璃扎进她腰部,温热的血渗进睡裤
她抬眼看见自己的手机在几步外的地板上。
“救……救……”她刚发出声音,后颈就挨了重重一击。
她眼前一黑,身体瘫软下去。
涣散的余光里,她看到那人突然怪异地佝偻下腰,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肩膀更是剧烈地、一下下往前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里撕扯着他,那模样狰狞又恶心。
最后的意识里她只觉得不甘和无力,愤怒和仇恨在她心中越演越烈。
可恶,明明……才刚刚开始……
雕像骨碌滚动了一下。
客厅里一片狼藉,碎玻璃、翻倒的家具,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微微照亮地面上混杂的液体。
走廊里隐隐约约传来动静,反应过来的男人慌张地一把抓起桌上的钱包……
空荡荡的窗帘随风飘荡,窗外尖锐的警笛声呼啸而来,划破了夜的宁静。窗内的灯光次第亮起,家家户户的电视屏幕雪花闪烁……
“……滋滋滋……本台紧急插播一则新闻,警方……请居民尽量减少外出……”
在巨大的声响中,余烬又一次惊醒了。
[……第四次循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