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漠疲倦地靠坐在床头。
清冷的灰黑色月光下,脸色苍白、眼窝陷着青灰色的她目光沉沉,像望不见底的黑夜。
崩溃到极致,她反而愈发冷静。
她没有情绪起伏地拿起床头的赶猪棍和备用手电筒。
床头柜上的时钟显示的还是凌晨两点多。
越过被子,看向远处单薄的门板,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调整好心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划拉,最后按下发送。
半夜两点,哨务站的白炽灯照亮街道。
这段时间,长湖区旧街哨务站的警员忙得不可开交。屋里对讲机响个不停,泡面味、烟味和汗味在小屋里混在一起。
想歇会儿的人累得直抱怨,嘿,一个逃犯搅得长湖区整个哨务站都忙得团团转。
娄向抱臂面向白板,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手臂。
白板上的线索乱作一团:东山路公园杀人案的物证照片,旧街大道监控截图的时间线,以及现在新钉上的照片。
几张才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7月17日早上,戴兜帽的嫌疑人侧避着阳光的方向,兜帽边缘压得很低,几乎要遮住整张脸。
技术员小李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他见娄向盯着白板入了神,忍不住凑过去:“娄向,你看出啥了?
“我在想……”娄向转身时不小心带倒了身后的折叠椅,她弯腰扶起椅子,深吸一口气,指着白板上的便签。
“从几天前的公园杀人、旧街大道监控截图,好像都是沿着旧街往外扩散的,这很奇怪。他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或者说害怕什么不敢离开这里……我猜他还会在这一块地方……”
技术员小李推了推下滑的眼镜,眼睛亮闪闪的,一个劲点头。
娄向又指向地图边上,音量不自觉提高了,发现同事们看过来,又赶紧压低声音。
“旧街这一片区域,都是待拆迁的居民区,人口又多,可以说人多眼杂。如果我是他,在这种情况下我可能会选择那些没门禁、监控死角多的老小区……”
娄向说到这儿,和小李对视一眼。
小李忍不住低呼一声,立马到显示屏前面快速滑-动鼠标滚轮
几十张监控截图一帧接一帧在大屏幕上飞速切换,快得只剩模糊的光影。
“滴答,滴答……”
秒钟缓缓转动。
余烬拿着赶猪棍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
不管怎么小心,衣柜拖行的声响在寂静中依然不能避免,她使自己整个人都覆盖在衣柜上面,尽量让声音小点。
衣柜被慢慢挪到门板后面,这能形成一道临时的防线。
过了一会儿,外面似乎察觉到什么,黏嗒嗒的脚步声一声重一声浅地过来了。
“有小老鼠……醒来了?”沙哑的声音。
余烬的后背紧贴冰凉的墙面,黑色的眼睛在暗夜中明灭闪烁着。
床头的时钟在黑夜里看不清,依照先前的记忆,大概是距离报警过去了二十分钟。
窗台上窗帘松松散散,偶有放在窗脚的几盆芦荟叶间露出一点防盗窗的铁网。
“砰!砰!”
门锁吱呀响着,门外的人好像故意压低身体重心,不断地用肩膀反复撞击门的锁芯位置,碎屑簌簌掉落。
眼看门就要被撞开,突然外面没了声响。
她把赶猪棍攥得更紧,棍身硌得手心生疼。
果真又来了剧烈的一声撞击。
男人向后撤步,再全力冲撞,门板被惯性推动,在多次高强度撞击下,光滑瓷砖上的柜子逐渐滑-动。
男人的手已经能摸进来了。
黑夜中,余烬面无表情,她不想再徒劳地重复了,她要赌。
赌一个机会!
“机会转瞬即逝,所有人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