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好像被困在蜂巢里,无处可逃,只能越陷越深。
时颂沉默地爬上运送车,拧开阀门准备发动,余烬自她胸口悄悄探出透明的液态触-手。
触-手堆积越来越多,慢慢地变成了一摊液体,她缓缓从液体中伸出头,接着上半身,很快渐成人形。
她就这样新奇地坐在副驾驶身上,四处张望,末端仍然有千丝万缕的透明丝线连接着她和时颂。
如果有人看到这惊悚的一幕一定会尖叫晕倒。
这又是余烬想出来的招,只要没有完全从卡牌里面出来,她就不算真正出来,就不用进入倒计时。
哈哈,也算是抓到漏洞了,虽然弊端就是得在素材咫尺之内。
液态的她并没有常规意义上的视觉痛觉听觉等,但是她可以用念气来模拟领域内的一切。
所有的一切好像以另外一种奇特的形式出现在她的感官世界里,这种感觉很新奇。
念气所到范围之内,她可以听到一切私语,感受一切触动,只要她想,她甚至可以解码一切。
一草一木,风动树静,一切是那么的鲜明,在她眼中又自然地放慢无数倍。
不过这样领域全开的程度,她目前的念气并不能长时间支持,所以她只能在必要的时候启动这项能力。
理论上来说,只要她获得变化π越多,她的念气就会提升得越快,她就越接近意义上的无敌。
特别是她还有其他底牌在。
目前卡牌上只有凤冠是解印状态,相必剩下的服饰应该能通过更多的变化π而解锁。
有这张王牌在手,她心中有了更多底气。
她期待着她能行走在外界,而那一天会很快到来。
食品厂多污染,但是对于基地又极其重要。
为了方便食物的运输,特意设置在了外区86层,一个适当接近又不过分偏僻的地方。
日常的时候食品厂周围都会有专兵戒备森严,外人难以接近。
今天一路开过来,更显安静。
她看了时颂一眼,看得出来时颂仍然思绪未定。
时颂应该从来没有想过她还能再回内区,多年后再一次重返内区,竟然是以食品厂员工的身份,真是让人唏嘘。
直到接近电梯楼,街道两旁才开始热闹起来。
“糖果屋”并不限制人通往地上,但是人出去后再想进来,难于登天。
那么地上到底有什么?
目前获得过的所有记忆告诉余烬,地上是无处不在的辐射,是会腐蚀骨头的酸雨,是遮天蔽日的冰雹,是摧枯拉朽的风暴。
是饥饿,是痛苦,更是绝望。
人,蝼蚁一样地人永远只能在大自然下瑟瑟发-抖,无助地祈祷春天。
但是四季轮回早已像个打翻的调色盘,天地混乱已久,疲惫的地球不堪重负。
而分崩离析早已死去的月亮,它的尸体冷眼看着一切。
而从外区想再前往层数往下的区域,更是天方夜谭。
所以人们往往是蜂蛹般疯狂地想办法进入地下,进入内区,否则,他们宁愿老死在自己所在的层数。
但是最近又有一点变化了,巫婆发布了一个悬赏任务。
这倒是跟余烬遇到的那两个男人的情况对上了。
巫婆允许人们短暂地离开地下,无论是否完成任务都能够再回来地下之城。
再加上她丰厚的回报,所有贪-婪的人都趋之若鹜,大部分外区的人更是心旌摇曳。
刚开始是一大群人结伴去地上。
后来是三三两两的人。
可是从来没有人回来过。
于是越来越少的人出去,到如今,家家户户更是乖乖蜷缩起来,对于外出战战兢兢。
唯有那些等待家人归来的人仍执着地在电梯楼旁边等候,个个望眼欲穿。
他们怎么能够知道,又怎么能够想象。
从一开始,或许就是一个骗局。
是上等人对下等人居高临下的骗局。
一旦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无论结果怎么样,他们也永远找不到家了。
就像她遇见过的那两个人,那两个在激动流涕下被草率结束了生命的人,就像随手可见的沙砾,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无主的砂砾,无名的人。
到头来还是没有问过他们的姓名。
余烬慢慢转回头,即使这样,因为念气她依然能清晰地“看”到路边的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