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匝匝的挤不出一丝空隙,铺天盖地的红色仿佛带来勾-人的味道。
鲜艳的柔软的物质颤动着、蛄蛹着。
白的红的缠缠绕绕,黏腻地交织在一起,仿若有生命力一样在视线里蠕动。
虽然看起来很诡异,但这确定、无疑就是肉,鲜活刚宰杀好的肉类,余烬还是有这点眼力的。
她皱紧眉头,念气飞速扫过所有箱子,不敢有半分耽搁,直到一箱尚未处理干净的肉引起了她的注意。
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毛囊,一截弯曲的黑丝被挤盖在层层肉堆之下。
虽说心中早有不祥的猜想,可当这个念头真正在此刻落地、被彻底证实的瞬间,她还是心头一沉。
这明显就是人的体毛。
食品厂知道这些佐料都是人吗?
余烬讲了个笑话,她自己都要笑了,这话问得就像自欺欺人。
思绪飞速掠过间,先前那些零散破碎的线索,被一条线串联起来,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渐渐出现。
食品厂做人-肉罐头,罐头和营养剂都供给内区的人,然后内区的实验室将所谓的食品佐料再转交给食品厂。
这一切,好像已经构成了一个环。
余烬的思绪飞速打转,一个个疑问接连冒了出来:
这些食品佐料是怎么收集到的,为何非要经过内区转接,才送到食品厂手中?
那医院不是多余了吗?
突破点在哪里。
她皱紧眉头,一时心事重重。
回程的路上,原本刺得人睁不开眼的白灯,正一节接一节地缓缓暗下去,直至彻底熄灭。
整个天空,或者说是天花板暗寂无声,唯有两侧狭窄的格子间像蛰伏的长蛇般,在浓稠的黑暗里蜿蜒向前,看不到尽头。
点点的光明明灭灭地打量着她们。
员工人脸认证,车辆检查消毒。
下午时本寂然无声的工厂又热闹起来,原本躲藏起来的员工像是一瞬间从哪个角落蜂拥出来,挤挤挨挨地挤在罐头一样的检查室里。
所有的员工睁大充满血丝的眼睛,像蚂蚁一样呆滞忙碌地对接检查着食品材料。
时颂一抬头,就看到高导背着手在角落里。
昏沉的圆脸在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油膜样的光,额头和鼻翼的汗油仿佛因潮热的人群而缓缓融化,浊黄的浆液顺着指缝的擦拭不断流淌。
笑眯眯的面容像是面具一样焊在了他的脸上,他的目光钉在时颂身上。
余烬扩散的念气察觉到异常,她集中精力看过来。
又是你,没完了。
“滚。”
静止几秒后,高导表面上又开始照往常的习惯巡视,褶皱起伏的肚子像水球一样摇摇晃晃,随着他颠倒的步伐而上下震动着。
到这就该没时颂的事了,她只能乖顺地做好登记。
余烬观察完所有的流程后,也按照计划先离开,只待深夜。
夜深人静,无边的寂静笼罩这方蜷缩之地。
余烬溜溜达达地瞬移在前往食品厂的路上,她现在还挺淡定,是因为时颂的格子家距离食品厂很近,省了她不少工夫。
最后一次瞬移,她干脆利落,一键便直达食品厂地下,省却了先进入食品厂、再费力寻找那扇小门的烦琐步骤。
其实早在先前,她用念气探查整个食品厂布局时,就已经盘算妥当要瞬移到食品厂地下的哪一块。
此刻,经由念气铺展开的感知里,密密麻麻、如蜘蛛网般交错缠绕的通道,尽数呈现在她眼前。
渗着湿冷水珠的岩壁,宽窄不一蜿蜒向前的泥泞小路,偶然不知名的骨骼如碎石般滚落。
地下城市有地下通道,真有意思。
余烬凝神,全神贯注于胸口间念气的运转,只是一瞬间,被压缩好的念气如臂指使般铺天盖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