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一路驾轻就熟踩着阶梯凳爬上桌子,一把脱下皮毛招耳帽子,哼哧哼哧开始猛灌起水来。
这一路狂奔回来,可把她渴坏了。
尽管壶身对于小孩子来说难于一只手握着,她只能张开两只手抱着水壶大口吞咽,但也不难看出这样的壶子是石房的主人特意为她打制。
喝完水的尖叫喷水壶终于安静下来。
红扑扑的小脸还混杂着水渍,妹妹头的她大大地打了一个饱嗝,就一头仰躺在桌子上,耍懒不想起来了。
余烬背着手踱步最后打量了一下四周,除了房子大得不合常理,可能居住着巨人外,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一样的吃穿住行、朝起晚睡,跟正常人无异。
她心一定,有了考量。
再来这里也很容易,机会合适她自会再到这里拜访,说不定还真能结交一下小孩的大家长。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也希望她不会真有用到这个地上出口的一天,毕竟那意味着,或许又会有未知的危险降临。
她早在心里的地图上做了个标记,算上食品厂,她现在也算是拥有二窟的狡兔了。
再努努力,未来还能拥有三窟、百窟,甚至万窟……
想想还是很有盼头的。
玩了一个小孩也挺有意思。
扫除了郁闷情绪的余烬一路开心地回到了时颂格子间大的房间里。
本该是夜晚时分,倘若说地上还可以看到几丝月光的灰翳,那么地下城市却是沉默的黑暗。
寒冷与死寂渗进生锈老旧的窗缝,静悄悄地笼罩着这间巴掌大的房间里。
破纸板上的时颂汗渍淋淋,黑发凌乱,蜷缩着环抱自己入睡。
余烬一接近卡牌,强大的吸引力便开始催促她,她很干脆地放弃抵抗顺从吸力进入了卡牌内。
久违的永恒感又重新拥抱她,她也被卡牌外人们的睡意感染了,打了个哈欠。
设下最后的警戒后,她一垂眸却看到已经睡着了的时颂梦魇一样紧紧咬着唇。
余烬若有所思,一拂手,念气云拥一样软绵绵挨靠过去。
在暖融融的温暖的轻抚下,原本紧皱眉头的时颂也渐渐缓和了呼吸,陷入了更深的睡意。
睡吧,来之不易的夜晚。
余烬也缓缓阖上了眼。
余烬再睁眼,已是第二天。
窗外又窸窸窣窣传来震动,弯弯曲曲的黑线般的道路上又是熙熙攘攘的场景。
此起彼伏的热潮气和臭味交杂,苍蝇般嗡嗡作响的声音传来。
余烬扩大念气的范围,一刹那,更多丰富、鲜活的麻木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感知。
明明已经看了好几次这样的场景,可每一次,她都会有新的感受。
一个真实到残忍的世界。
余烬转头看到时颂还在整理自己的着装,夜里的重重心事让她脸色略显憔悴。
她面无表情地拿起一些不知名的粉末扑洒在自己的脸上,又是一些类似眼笔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