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条斯理地将自己亮紫色的领带理顺,脸上挂着浅笑,客气得近乎矜持,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
“难道阁下——你们,是想毁约吗?”
尾音轻轻上扬,明明是客气的话语,却带着隐含的威胁。
大厅另一边的野兽似乎也听懂了,狂躁的动作顿了顿,旋即呼吸更加粗重。
“屁……屁你们……”
急躁的黑蛇骂骂咧咧地狂甩尾巴,力道沉如重锤,坚硬的地板很快溅碎起石砾形成了一个大坑。
白熊庞大的身躯剧烈起伏着,皮毛下的肥肉颤巍巍耸动着像抖动着的山壑。
在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快要炸开了,眼看就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时间在此刻骤然放慢,周围的喧嚣陡然褪色。
千钧一发之际,无人知晓暗自潜藏着的余烬在感知范围内看到了——
黑蛇绷紧的鳞片,
白熊被激怒后恼羞成怒,
雇佣兵们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沉重得近乎窒息氛围下,a部代表仍显仁慈的虚伪做派,
以及,
通风管道上,那个面具人准备扣动扳机的动作,只待用力。
她的目标会是谁呢?
余烬喜欢猜谜语。
有预谋的杀人计划、愤怒的宣泄、本能的兽性、居高临下的善意。
这无疑是一场无声的舞台,而现在即将到达更加癫狂的高-潮。
就差一步!
黑蛇狂躁地甩着尾巴,带着呼啸的劲风,仿佛能轻而易举掀翻这里的障碍物,但它似乎在顾忌着什么到底不敢真正越过界。
可惜它不知道,它们的不告而来,某种程度上早就已经打破了这岌岌可危的平衡。
自称为a部的基地来人始终玩味地看着它们,看起来并不把它们放在心上。
白熊被他们漠视的眼神彻底激怒,眼睛发红嘶吼着狂奔向对方,身高三米的它像巨石般滚过旷野,地面都震动起来。
吱呀叫着的地板呻-吟着接连塌陷,为首的男人和雇佣兵们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一样浑不在意。
他甚至轻咳一声,好像白熊在无理取闹一样,无奈地说:“实在没办法,真是小孩子脾气呢。”
他兴致缺缺地拂过自己并没有落灰的西装外套,淡淡发令。
“麻醉射击。”
“砰砰!”
极速极快的一枪。
一枚子弹挣脱枪膛,瞬间破空而去。
恰在这时,来自它正上方的一枚消声能量弹也找准时机狠狠擦着空气而来。
两粒能量弹,以看不见轨道的速度□□撞在一起,强烈的气流甚至撕裂了空气。
它们仿佛被暴力强行糅合在一起,快速得分不清彼此,进而它们交缠着向白熊疾射而去。
余烬眼睛一亮,那一刻在她的感知内,周遭的景物仿佛成了流动的色块。
白熊黑蛇暴戾的表情模糊成了单调的色泽,男人以及雇佣军们胜券在握的姿态也刮糊成了冷质的线条。
那一刻,她的念气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这一方天地,她的意志自由翱翔着。
她只是伸出手,顷刻间便束缚住了那多余的一颗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