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人幸存。”
“用专用的大型炸药把这里清平……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她的声音里仍然听不出半点波澜。
明明这不是幻觉。
蹲在旁边的余烬一时诧异地看向她。
虽然她也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资格对这群人指指点点。
但是,她以为潜伏者他们的立场会跟基地那些人是不一样的,至少她们会保护幸存下来的人群,对吧?
余烬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眼前的这群人。
原来跟基地一样,大家都选择了无视。
最后都是一样的。
早该想清楚的,与食人野兽对决,也不意味着人类就是友善的一方,也有可能是另一群豺狼。
同样的,伏击食人野兽和豺狼的家伙又能是什么善类呢。
在黑山羊这群潜伏者定下在这里设伏的时候,她们应该早就预料到了现在。
不管如何潜意识忽略,当初默认的决定都会一步步在无形中塑造出现实、塑造成现在。
乱世中的人性过于复杂,没有纯粹的黑与白,如果想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同伴,要么牺牲别人,要么漠视所目睹的一切。
所有人都看不到,所有人听不到,所有人说不出来。
即使这样,潜伏者中还是有细微的骚动,有人眼眶泛红了,身体下意识往前冲。
身旁几人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无声阻止着。
人群中隐约有细碎的声音传来。
“那些人都是实验的废弃品。”
“她们不会想活下来的,我们是在让她们解脱。”
是吗,她们不会想活下来,她们也无法活下来。
或许只有死亡才是她们的归宿,即使是在茫然、在懵懂、在恐怖、在解脱中,被别人决定了自己的选择。
余烬一时陷入了沉默。
这一刻,她想到了很多。
很多很多的回忆。
多得打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愈合的假象。
撕开过的伤疤始终存在,当流动的血液经过时,每一次的痛痒只是成了她渐觉习惯的麻木。
真是好笑,原来记得这么清楚。
进入新的世界后,陌生的人生,新奇的体验,一切崭新地让她误以为自己已经跟过往短暂地和解了。
对啊,一连串的变化一直推着她走,她来不及停留。
可是又怎么能忘记呢?
被埋藏的冰山只是愈发下沉了,炽热的感情像深沉的火山,终会有喷发的那一天。
过往的痛苦无声息笼罩着她。
在恐惧和泪水的暴风雨里,她仍然处在暴风雨中,一直没走出来过。
很久很久以后的现在,余烬才意识到。
从来没有走出来过的她是燃烧后的火星。
越痛苦,就越加坦然。
既然痛苦无法忘记,那她选择一直回头看。
她要直面痛苦。
她要挺起胸膛,在痛苦中浴火重生。
她要亲眼看着所有人死去,更要带着所有的希望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