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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林栋哲 33（第1页）

在度过高三的第三个月，晏爸晏妈终于还是按照他们当初说的那样，要把晏闻霜接到上海去了。

电话里，妈妈的声音温柔而笃定，带着歉疚，也带着坚持：“囡囡，上海的学校我们已经联系好了，是重点中学的插班名额，很不容易争取到的，教学质量更好，机会也更多，高三最后这一年，爸妈想陪着你。”

晏闻霜握着听筒，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树叶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这个她从小长大的房间，书桌、台灯、窗台上的那盆文竹，一切都那么熟悉。

她没说不去。

她只是说：“我再想想。”

放下电话，她坐在书桌前，许久没有动。

然后，她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里面是一叠信，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压得平平整整，每一封都从广州来，信封上的字迹从潦草到稍微工整，从歪歪扭扭到渐渐有了筋骨。

而最上面那一封是昨天收到的。

她还记得林栋哲最后在信尾写：

“一中高三肯定模考了吧？你肯定又是第一名吧，我猜都不用猜。我这边的物理还是有点吃力，但我肯定会追上的，你就等着我吧！”

这封信，晏闻霜还没来得及回他。

而现在，她突然有了回信的冲动。

只见晏闻霜掏出纸，然后把信纸铺平，在拿起笔。

她开始写道：

“栋哲：

你信里说物理有点吃力，我猜你是电路那块又绕晕了，我记着你高二期末电磁学就没考好，这回去广州，新教材的编排顺序可能不太一样，你先把基础概念吃透，别一上来就死磕难题。

——这些话是不是很像我爷爷说的？我写出来也觉得像。

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头。

昨天我妈打电话来，说上海那边的学校联系好了，高三让我转过去，不是暑假，不是下学期，是现在，立刻，马上。

她说这是为我好。

我知道，他们一直想补偿我。

可是栋哲，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我不需要补偿。

我需要的东西，已经在这里了。

那天送你走的时候，巷口的叶子还没落。但是现在都落光了。

奶奶说今年冬天会特别冷，让我把厚衣服找出来。

我翻柜子的时候翻到你以前落在我家的那件旧校服，蓝白条纹，袖子磨破了一个小洞，你那时候总说这件穿着最舒服，破了也不让宋阿姨换新的。

我没扔。

我也不知道留着它能干嘛。

就是没舍得扔。

你说，人为什么要长大呢。

以前我们拉钩说一百年不许变，那时候觉得一百年好长，长到根本不用去想尽头在哪里。

但现在现，一百年太远了，远到够不着，我们能抓住的，好像只有眼前这三年、两年、一年。

可是栋哲，我不想只抓住一年。

我想抓住一百年。

我从来没跟你说过这些。写信的时候总是你说得多，我听得多，你问我什么，我就答什么，我以为这样就好了，就够了。

但昨天挂电话的时候，我妈在那边等我的回答，我突然现我没办法对她说“好”。

不是因为上海不好。

是因为你在这里——不，不是这里。

你已经不在“这里”了。

是因为你在我心里，太重了，我没办法把我和你的回忆留在这里，一个人去上海。

……这些话我写出来，自己都觉得肉麻，你要是看到，肯定又要笑我。

但你还是看吧。

但是不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