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像已经全都知道了一样。
&esp;&esp;况野看出他的疑惑,轻声道:“在龙魂融合进镇龙剑时,它封存的记忆已经归还给了宋容。”
&esp;&esp;“宋容的记忆被封在了剑中?”
&esp;&esp;“嗯。”况野眼神复杂不明:“用龙骨封存龙的记忆,再适合不过。”
&esp;&esp;把这句话在心中反复念了几遍,陆灵生才明白这话中背后的意思。
&esp;&esp;以前他们以为,西海龙为了保护子嗣,将宋容的记忆抹掉。
&esp;&esp;但如果是先有龙骨,后封印的记忆,那就必然是幕后主使做的。
&esp;&esp;为什么不一并杀了宋容,反而是封了他的记忆,将他扔在西海城?
&esp;&esp;陆灵生突然想起况野对阵眼的比喻。
&esp;&esp;被催生的种子……
&esp;&esp;那个答案呼之欲出,陆灵生感觉浑身冰冷。
&esp;&esp;两人的心情都称不上轻松,反倒显得宋容格外平静,嗓音一如温润的青竹:“随我来吧,今日全城百姓于广场夜宴,已经等候仙君多时了。”
&esp;&esp;“全城夜宴?”陆灵生没反应过来。
&esp;&esp;“自然。”他笑起来。
&esp;&esp;“西海城马上便要拥有四季了,今日夜宴欢庆,便是要把全城的暖柴烧尽,迎来新生。”
&esp;&esp;宋容不常真心地笑,所以如今真的笑开时,真是格外好看,像是抛却了所有烦恼。
&esp;&esp;知道了所有真相的龙裔,好似与往常的城主没有不同。
&esp;&esp;陆灵生向远处看去,只见广场的方向透着淡淡的火光,如朝霞般映红了一片天,他们离得不算近,也依稀能听见奏响的乐声。
&esp;&esp;这是西海城从来没有过的雪夜。
&esp;&esp;通往广场的方向笔直,几人走着走着,火光便愈发渐近,丝竹声便愈发清晰,仿佛真的是在一步步走向新生一般。
&esp;&esp;就在与广场近在咫尺时,宋容在光与暗的分界线前停下了。
&esp;&esp;远处的人们成群结队,欢笑着、歌唱着举杯向天空,就连最小的孩子,也笑容满面地拉着兄弟姐妹围着篝火跳舞。
&esp;&esp;他们在庆祝春天的到来。
&esp;&esp;因为城主说了,太阳再次升起时,西海城便迎来春季。
&esp;&esp;所以他们全身心地信任着,毫无保留地烧掉所有柴火、喝掉所有美酒、在寒冬的夜里放纵地起舞,任由温暖的火焰融化小小一方的冰雪深冬。
&esp;&esp;陆灵生还看到了染池,她正被孩子们簇拥着,笑靥如花地给他们分零嘴。
&esp;&esp;而在人群的正中间,用木头搭起了一个高大的台子。
&esp;&esp;高台造型奇怪得很,足有三米多高,大概只能容下十来人,只要是在广场的人,都能清晰地看到。
&esp;&esp;上面竖着一根高高的旗帜,周围也挂着各种花纹的幡布,幡布下摆着不少冻果,像是祭祀一般。
&esp;&esp;虽然那些冻果看着不太新鲜,但在西海城已经算是奢华了。
&esp;&esp;而高台的正下方便是是冲天的篝火,与围着篝火起舞欢庆的人群。
&esp;&esp;城主停在暗影中,望着那些人们,像是看出了神,久久没有出声。
&esp;&esp;良久,他微微垂眸,正了正自己的衣襟,扶了扶头上的发冠。
&esp;&esp;这动作格外熟悉,陆灵生忽然想起,那天他在王暖的屋前,猛然停下脚步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esp;&esp;“仙君。”
&esp;&esp;“今日是宋容此生最痛苦,也最开心的日子。”
&esp;&esp;往前一步便能被暖意笼罩。
&esp;&esp;但他没有动,只是停在茫茫的阴影中,看着那跳跃的篝火,面色平静又温柔。
&esp;&esp;“记忆恢复后,我有无尽的话想质问这捉弄至极的命运。我想崩溃地哭泣,直至哭出血泪来,血液流干而死为止。”
&esp;&esp;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esp;&esp;“我想将那人皇千刀万剐,想让那幕后之人灰飞烟灭。”
&esp;&esp;“可是。”他的话停住,眼眸颤了颤,才又道:“在这件事里,我何尝又不是帮凶呢?”
&esp;&esp;陆灵生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干涩的厉害,却只能说一句:“这不怪你。”
&esp;&esp;但他知道,无济于事。
&esp;&esp;宋容背负了太多的责任、信任与希望。
&esp;&esp;所以才会恍惚地问出那句,是西海城禁锢了我,还是我禁锢了西海城呢?
&esp;&esp;这其中有数百年的守护,几十年的挣扎。这其中有无尽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别,每一日都如凌迟一般,缓慢地嵌进宋容的身体里。
&esp;&esp;自己苦苦守护人类与土地,可当他知道,吃他父母血肉的,也正是那人类之主,是如何不疯狂的呢?
&esp;&esp;当他发现,竟真的是自己的存在,才困住了西海城多年,又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才让大家举起酒杯的呢?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