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重新探手过去,做足了心理准备,从她口袋里摸出一包药。
在顾棠的注视下,他取出了其中一颗。随后看了她一眼,将其他的药丸放回去。
风寒澈将“解药”放进口中吞咽下去。心中一块沉重的石头缓缓落地。
“现在安心了。”顾棠轻敲了一下他的后腰,“那还赖在我腿上做什么?”
风寒澈衣衫不整地起身。
等到顾棠离开书房后,风寒澈已经趁着夜色悄然换回侍卫的装扮,重新易容,蹲在前院的一个角落里埋头洗自己的亵裤。
不光亵裤要洗,他胸口还残留着被用力捏的触感。风寒澈看了一眼,她的指痕还残留在皮肉上,带着些许灼热感。
太丢脸了……
太丢脸了!
这肯定是毒药的作用,绝对不是像她说的那样。他虽然是胡伎之子,可从来没有对那种事渴盼过,更没有非分之想,他怎么会是那种不要脸的男人?
-
郑宝女每日带着人干得如火如荼,按照顾棠的吩咐,查出了不少原本想藏匿起来的隐户。
她兴致勃勃地将这些追查出来的佃户登记造册,不过半月,就将京畿附近宋、周两族的田土核查完毕,然而顾棠看了名册,仍然道:“就算加上这些人,跟田庄上每年消耗的食盐数量依然有差。”
郑宝女纳闷道:“那她们还能把人藏到哪儿去?我可是把地都要翻过来,她们看我的眼神跟要挖她们祖坟似的。”
她是寒门出身,就算顾棠拿着钦差玉印、说什么“青云直上”来诱惑她。郑宝女还是有点儿犯怵。
“她们把更多的人藏起来了……”顾棠沉吟片刻,一边下笔向依附宋家的几个小族写书信,劝说她们主动申报,一边对郑宝女道,“明日你再去一趟,把她们曾经交上来的佃户契约拿来,就说,我要弹劾她们宋家伪造文书。”
郑宝女听得大惊:“什么?!”
这不是疯了吗?那可是宋元辅的宋家!
顾棠一笑,道:“就这么说。”
郑宝女提心吊胆问:“不给怎么办?抢、抢得过么?”
自然是抢不过的。
顾棠淡淡道:“元辅大人轻易是不会出面的,除非锅里的油飞溅到了她身上。”
郑宝女已经查出隐藏的人口,过往契约既可以说是“疏漏”,也可以说是“伪造”,事情既可以当成一场误会,也可以上达天听。
很多事在人的一念之间。
郑宝女没有听懂她的话,咽了下唾沫:“我可以试试……但你不要想我能要来!”
顾棠也没想着她能要来。
次日,这件事果然引起轩然大波,将数个小族震荡得宛如天塌一般。无数人提紧了自己的皮,看看最终如何收场。
郑宝女果然没要来那些契书,跟宋家的人急头白脸地争论了一番,差点动起手来。
吵了一场,她回到属衙后在民科继续办公,门外渐渐聚集了一批人。
这都是户部民科的其他官员,不像宝女一样寒门出身。这些人大多都是宋家提携起来的学生、还有周灵悟的后辈等。
众人忍耐了多日,聚到一起议论。
“她姓郑的是个什么东西?野狗一样的身份,也敢说那么狂妄的话,率人跟宋部堂的亲族当街争吵……”
“这成什么体统,这成什么体统啊?”
“黄毛丫头一个,牙还没长齐呢。我看就是顾二门下的一条狗!”
“呸,顾二也配弹劾宋部堂?她才当了多久官,啊?拿着那本册子在户部追究这个、追究那个,她会当什么官!”
众人满腹牢骚。她们也吃了依附豪族的好处,嘴巴自然向着宋家。正此刻,一个二十岁出头,圆脸微胖的富贵娘子走来,一身锦绣,怒气冲冲。
她一露面,众人都让开,拱手尊称:
“宋衙内。”“宋三娘子”
这位宋衙内仰头看了匾,没错,就是这儿,高声问道:“那个什么顾、什么郑,是不是在这里?!”
“哟,三娘子真是来对了,就在这儿!”
“衙内啊,这事儿咱们就别……”
好心劝和的人没说完,不知谁拱火:“就是她攀扯宋部堂藏匿隐户,伪造文书!她要弹劾部堂大人!”
宋衙内听了这话火气更盛,她打从家里下人口中听到这事儿,就气得勃然大怒:“小小一个民科属吏,不思我母亲提携之恩,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她不知道我娘把手竖起来,比她的天还高!”
说着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
门口的人争先观看,把头抻出半里地,恨不得眼珠子长在脑门上。
这个宋衙内正是宋元辅的三女儿。因老娘和大姐、二姐都走了仕途,她一人闲散玩乐、经营管家,一身火炮脾气,又生得极孝顺,听不得谁说她娘不好。
宋衙内一跨进来,见郑宝女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吏,衣衫简朴,寒门学子而已,更无顾忌,提高声音怒道:“你就是郑宝女!”
郑宝女一抬头,还未回神。宋衙内便直抒胸臆地骂:“姓郑的,我日你爹!”
说着啐了一口,走上来抓住郑宝女的衣领。
宋三娘学了些武艺强身健体,加上膀大腰圆,从小气力比别人强,竟将她整个提起来:“呸,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把脏的臭的屎盆子往我们家扣,我娘在平州治水救了几百万黎明百姓时,你还没生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