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为什么看上你啊?”
“对啊。我听说上次康王殿下送她一对儿双胞胎,她还没要呢。”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他骚呗。”有人小声嘀咕。
阿塔里听见这话了,放在下定决心之前,他肯定会因为这等羞辱想要动手,但这会儿他心胸格外宽广,不觉得有什么羞辱,冲着那人微微一笑:“我骚怎么了,我就是会勾引女人,你这木头样儿还学不会呢。你当谁都是骚|货的材料吗?我——”
话没说完,他背后突然被抓了一下,周围挨着他的几个罪奴齐齐散开,低下头。
阿塔里被一股力气拧过背。他心中一颤,以为是这就被顾棠现了,一转头,见是风寒澈。
这位风侍卫!
阿塔里恨他恨得牙痒痒,此人无数次将他从爬到一半的墙拎走,仗着轻功好,来无影去无踪。
不及他说话,风寒澈冷着脸将他拉出人群。等到两人到稍远一些的地方,他面无表情地道:“我奉命送你回京。”
从这个地方半路回去,路程还不算远。
“不行。”阿塔里道,“追云踏雪不能没有我,我又不是为了追着她来的,这么多天也没干扰她分毫,为什么还要送我回去?”
风寒澈不语,只是伸手要把他捆起来。没想到阿塔里誓死不从,早有防备地掏出匕,抡开膀子跟他扭打搏斗。
暗卫以隐蔽和度见长,风寒澈的蛮力并没有那么大。两人缠斗起来,一时间竟然是偷袭的阿塔里占据上风。
“我早就想打你了。你一个侍卫天天出入后院,顾棠也没说担心担心我……和林青禾!你好几次都不回避,直视后院的男人,特别没有礼貌,我今天一定——”
扭打之间,他的手倏地按到风寒澈做过掩饰的脖颈之间。看似平整的喉间,手中的触感却突兀地多了一块,阿塔里话语一滞,迅抬起手看着掌心,再三确定这份触感。
男……的。
男的?
男的!
他一时错愕,太过激动就说回了母语:“你竟然是个男人,你天天跟顾棠混在一起,还男扮女装,早就让她玩坏了吧?居然还有脸教训我,就算在草原都不会有人这样!”
风寒澈一个字都没听懂,却从他的反应中觉身份暴露。不过暴露给他也无所谓。
他依旧面无表情,可是眼中挑衅意味却浓郁非常:“她允许我一直陪在她身边。”
阿塔里恼怒:“凭什么?我也要!”
风寒澈深灰色的眼睛看着他,从薄唇中吐出一句:“那天我看到了。”
他抬起手,比了一下长度,阿塔里竟然从他一成不变的冰块脸上看出一丝轻视:“好像短一点。我是说,比我短一点。”
阿塔里先是震惊,风寒澈跟那些谈性色变的中原人不同,但马上反应过来此人完全被顾棠调|教得熟透了,才能说出这种话。
幕天席地……的时候,他也在看?
这根本不是侍卫的职责,是他的窥视欲,这个人也太阴暗了。
阿塔里觉得自己的那儿长得特别好,顾棠明明也很喜欢,他居然说自己短,没有他长?
他心绪剧烈起伏,袖口滑出一把匕握在手上,露出作为狼母之子该有的獠牙和凶狠——比我长是吧,那就把那部分切掉好了。
就在阿塔里这把匕越握越紧时,后衣领突然传来一股力道,把他拽了过去。
这股力气极大,迅果断,两人的扭打顷刻分开。
阿塔里被一只手臂搂到怀里,他下意识地转动匕一刺,被轻而易举地单手挡下。
“又来?”耳畔响起一道女声。
阿塔里手腕一软,刃锋跟着抖了一下。她屈指一弹,匕便脱手掉在地上。
顾棠看了他一眼,又扫了眼风寒澈。
小风是有佩剑的,但他没有用武器,仿佛就是故意想跟阿塔里肉搏,痛痛快快地打一顿。
“你……”阿塔里手忙脚乱地踩住匕,将手背到身后,试图挺胸抬头,“我是来找踏雪的。”
“找它啊。”顾棠道,“那你们打什么架?”
“他说我——”阿塔里停了一下,深呼吸,长长地缓了口气,湖蓝的眼睛看了看地面,变得安静下来,“你觉得我……那个……”
“什么?”顾棠没注意他们前面在吵什么。
“……够不够长?”
顾棠:“……”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为什么有人问这个,我一定是出现了幻觉吧?
阿塔里认真地望着她:“你说句话啊!”
顾棠勾了勾手,阿塔里会意地附耳过去,这件事确实要小声点说。
她没开口,而是拿手帕擦拭掉他脸上的画的一道道灰,随即才不咸不淡地点评:“够粗,长度还可以。……别靠我肩,先洗脸。”
阿塔里凑过去的动作停住了。
顾棠没擦几下,风寒澈就接过了手帕,面无表情地说“主人,我来吧”,他挽了挽袖子,搓搓手,一副要把劲儿使出来的样子。
不像要擦脸,像要杀鸡。
阿塔里连忙躲开,勾住顾棠的手:“你不会把我送回去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