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严鸢飞看出她神情不对,“是你的伤……”
“不是。”顾棠回答,“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不是我们的行动不对劲,而是……嘉穆巴乌以狡诈残暴著称,像个不择手段的恶鬼,我们双方对峙这么多天,她就没有什么反应么?”
严鸢飞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北风县:“这里的驻兵跟消息上的差不多,应该没有骗我们,不像是嘉穆巴乌跟白狼王设计的圈套。”
顾棠的眼皮又开始跳了。
她心烦意乱地用力捏了捏鼻梁,再次打开小地图看了一眼周围的兵力,这确实符合预期。
顾棠不再迟疑,回应道:“动手。”
事情进展的非常顺利,一切尽在预料之中。就在熊熊火光冲天而起时,在陡然爆的喧哗乱声中,掩盖了一道陡然响起的提示音。
萧延徽好感度+5。
系统的响声淹没在火光与动乱中,淹没在疾呼与奔跑里。
在半个天际被大火的颜色吞没时,顾棠心中的惴惴不安也达到了极点。确定得手后,她立刻勒令玄甲卫撤离,对那些唾手可得的军械、和扩大战果的机会视若无睹。
有小地图上的红点显示,顾棠率军几次避开守军的追击和箭矢,成功甩掉追兵,轻骑快马而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顾棠忽然看见被淹没的系统提示。
为什么突然上升好感度?她做什么了吗?
顾棠记得她上次就已经好感度达到9o,解锁生死不渝的关系了。这次为什么又加了5点?
她诡异的直觉疯狂示警,顾棠下意识地取出寻生定死堪舆图,在这个救过萧延徽一命的地图上寻找她的踪迹。
地图被缩小,再缩小,直到能在图中看到山佑关为止。顾棠将目光放上去,心口陡然漏了一拍。
她给萧延徽标记的那个光点,正离开山佑关,却没有前进,而是阻碍在了途中。
什么能阻碍康王的脚步?
顾棠浑身一冷,转头跟严鸢飞道:“回关内!”
“什么?”严鸢飞一时都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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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到一半想起“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一还挺适合目前情节的边塞诗,而且难得的是没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
将军、都护,这种官职称呼不带性别指示的字,就可以直接用[墨镜]既符合读者的历史文化环境,又不影响故事背景,非常好。
第75章
太初三十年九月初九,康王率援军出山佑关,遇伏。
那场嘉穆巴乌始终没找到机会放出来的大火,终于在衰草连横的秋末燃起,顺着风向,连绵浩荡地烧了起来。
山佑关内外的气候差别很大,十里不同天。在顾棠于河畔扎营,断断续续下了几场小雪时,她这边却已连日的寒冷干燥,狂风呼啸。
风卷着烧焦的火焰味道,扫过这片土地。
在遇到伏击后的那一刻,萧延徽的第一反应不是“那是个圈套”、“那封密报是假的”,另一个念头更早冒出来。
她想,前线已经崩盘了吗?
顾棠还活着吗?
大火掩盖了伏兵的数量,让人无法判断这是否是嘉穆巴乌的主力。如果她的主力能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前方战死了无数人。
五万人,这么短时间被攻破,这是极小概率的事件,何况顾棠的见识和才干如此群。萧延徽着实不该想到这种小概率事件,然而这个念头却跟随着燎原之火,灼透她的脑海。
万一。
这场仓促交战折损了很多人马,狂烈的风卷着火焰,哀鸿遍野。康王留下来的亲卫拧转身躯,挡在康王身前,声嘶力竭道:“王主,我们掩护你撤退!”
萧延徽手握宝剑,面色森寒。她望着那条出关的隘口,前后都是憧憧火光,派给岳凌川的增援军令不知什么时候会到。
在隘口上方的倾斜山路上,一个身影在黑云之下缓缓出现。那匹高大、却脊柱被压弯的战马,驮着一个披甲的健壮身躯。
嘉穆巴乌!
萧延徽的目光跟她再次相对。
嘉穆巴乌盯着她的脸,露出一个轻蔑傲慢,又有点儿憎恨的笑容。她的目光扫过康王身上那身金色的甲胄战袍,这个曾经差点死在她手中的亲王、梁朝权势滔天的皇女,竟然在顾棠的帮助下屡屡获胜。
她凭什么得到天助?凭什么有一位宛如夜神在世的女人辅佐襄助?
她凭什么享受广袤的土地和权力,让神武不凡的将领忠诚至此——萧延徽根本就不配!
在两人的对视当中,萧延徽后退的动作也停住了。
就在这一刻,嘉穆巴乌驱马而下,她从高处奔腾而来,在黑云与火光的交融中,身形压迫力十足,持着一把环刀,宛如踏入尘世的罗刹女。
在环刀的挥舞之中,挡在她面前的任何人都像割草一般被砍刀。万军从中,嘉穆巴乌像一柄利刃突入阵中,取人级,如探囊取物。
勇冠三军这几个字,不是说说而已的。能够抵挡她的人屈指算来,只有那么几个,除了顾棠之外,只有赵容、冯玄臻、宗飞羽能够扛得住。
连武胜恐怕都招架不住。
嘉穆巴乌势若猛虎,一路冲杀过来,直直奔向萧延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