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晶在陆励城的怀里逐渐入睡,她太疲惫了,经历了三天三夜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压力。
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很亮了。
她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干净的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在微风里轻轻动着。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花香,不知道是窗外飘进来的还是哪里来的。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那手握得很紧,指节分明,带着一点微微的凉意,但很稳,稳得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她偏过头,看见陆励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她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
明明这是专属特护病房,是两室一厅的套房,有专门的陪床就在隔壁。他为了陪自己,也没有去隔壁休息。
他的身子微微趴着前倾,头歪向一边,眉头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操心什么事情。
眼睛底下青黑一片,比她的还重,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极了,想来也是几天几夜没有好好休息了。
他还穿着昨天那件深色衬衫,袖口有点皱,领口松着一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
他的脸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眉骨,鼻梁,下颌线,每一处都是她熟悉的样子,却又好像比平时更深刻一些。
陶晶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两道皱着的眉,看着他眼底那片青黑,看着他睡着时还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的样子,心里变得滚烫。
她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现在他在这儿。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她的手动了动,想摸摸他的脸。
他一瞬间就醒了。
“陶晶?”他睁开眼睛,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迷茫,然后迅清明起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还有点哑,是刚睡醒的那种沙沙的,但眼睛里全是关切,全是在意。
她看着他,弯起嘴角。
“没事。”
她说,声音轻轻的,但带着笑,“就是有点饿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短,但眼睛里全是如释重负的光,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等着。”他站起来,动作有点急,椅子往后挪了一点,出轻轻的声响,“我去让护士给你弄吃的。”
她拉住他的手。
他的手有点凉,大概是在这里坐了一夜没动。
“你坐着。”她说,“我不想你离开!”
他看着她,又坐下了。
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
“你一夜没睡?”
他摇摇头。
“睡了一会儿。”
她不信。
“你眼睛底下比我还黑。”
他没说话。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他的脸有点凉,指尖划过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嘴角,最后停在他下巴上那些冒出来的胡茬上。
那些胡茬有点扎手,刺刺的,但她一点都不想移开。
“丑了。”她说,嘴角却弯着。
他看着她,“嫌丑?”
她摇摇头,“不嫌。”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欣慰,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这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