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晓红听到秦砚洲的询问,顿时无比委屈,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欲落不落。
“是李明辉打的,砚洲哥,他不是人,他经常动不动就打我,我这个月天天请假,就是因为被他打的,我现在工资都少了一大半。”
“尤其是他昨儿被抓去派出所,写了检讨书,回来就将我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砚洲哥,我跟李明辉实在过不下去了,你看在我哥的份上,帮帮我好不好?”
陶晓红两条手臂的伤是真真切切的,任谁瞧了也不会怀疑她在撒谎。
事实上,李明辉对她的确失去了耐心,从前顾忌她肚子里的孩子,而今火气上来,竟是连孩子都不管了。
秦砚洲眉头越皱越紧,手一点点收拢,攥成一团,脑海中浮现起晓军摔下悬崖的样子。
陶晓红上前一步:“砚洲哥,我知道我先前做了错事,让你厌了我,可我……我也是被李明辉逼的,我……”
她伸手,想去抓秦砚洲的衣角。
“秦砚洲同志。”
不远处传来柳明珠的声音。
陶晓红伸出去的手立刻缩了回来,她连忙将衣袖弄下来,抬手擦了擦掉下来的眼泪。
“砚洲哥,我不想你再被人误会了,我,我先走了。”
陶晓红低着头转身跑了。
柳明珠快步走上前,她疑惑地看向陶晓红离开的方向。
“秦砚洲同志,那个女同志跑什么?”
秦砚洲不答反问:“你找我啥事?”
柳明珠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她把笔记本递给秦砚洲。
“我有个关于机器上面的疑问,想请教你。”
“我看看。”
柳明珠走到他身边,秦砚洲低头去看笔记本上的内容。
两人认真讨论的模样,落在不远处陶晓红的眼中十分刺眼。
陶晓红转身,看见了厂门口徘徊的一道熟悉身影,她神色微变,正要装没看见,那边的人对着她挥了挥手。
厂门口,陶大壮想要进去,被门卫刘大爷拦下。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不是厂里的职工,不能进去。”
陶大壮梗着脖子:“我,我是家属,我女儿在里面上班呢。”
“你女儿叫什么?”
“陶晓红。”陶大壮指着里边:“就那个……”
刘大爷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哪里还有陶晓红的身影。
“死妮子今儿了工资,看见老子就跑。”陶大壮气呼呼地踹了一脚大铁门。
刘大爷瞪他:“你干啥?这里是纺织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要是敢捣乱,我可就叫保卫科的来了。”
陶大壮忌惮的犹豫了一下,走到一边去蹲着。
他今天一定要拿到女儿的工资,老李家娶他女儿,一分钱彩礼都不给,那么工资也不能让她带回李家去。
陶晓红远远地看着他爸蹲在厂门口,手紧紧地攥成一团。
她拢了拢衣服,低着头从角落出来,打算回车间躲一躲,等陶大壮走了,自己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