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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历史迷雾（第1页）

昂热的预期是悲观的。

因为他知晓那只差一步就该成为全面战争的历史，正是那场战争，让荣极一时的教廷轰然倒塌，一蹶不振。

沉默中，一根烟很快燃入尾端。

昂热的声音幽幽响起：“关于‘黑死病’……明非你了解多少？”

“一场大范围的鼠疫，干掉了欧洲一大半人口，人类历史上最致命的灾难之一。”路明非回答，“中学历史课本里的答案。”

“主流观点认为‘黑死病’就是鼠疫，但也有观点认为它是更致命的东西。”昂热的声音里混杂着某种神秘，“历史教科书告诉我们，‘黑死病’的主要病因就是烈性鼠疫，直到世纪人们借助微观世界才一窥真相。这是大部分人所了解的‘历史’。”

“可明非你有没有想过，如此大规模的鼠疫，为什么会突然爆，又为什么会如此之快地席卷欧洲大陆？”

“以及……”

“为何它能如此之快的对混血种起效？你要知道，就连癌症都很难要混血种的命，只是烈性疾病，真能如此凶猛？”

路明非没有回答。昂热特意点出这个问题，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您想说是有龙在背后推动。”他一顿，“可证据呢？这种事要讲证据的。”

昂热叹息着摇头，“证人都死在了oo年前，哪还有证据？若非梅涅克家族收藏的羊皮卷，这段秘辛也该被时间埋葬。”

他重新点燃一支烟，火光在呼吸间明灭。

“年o月，一艘商船抵达西西里岛莫西拿港。那艘商船装满了胡椒、肉桂还有苏木跟大马士革锦缎。他们从近东把货物运送到世界中心，全然不知跟随他们一同抵达的还有疫病和死亡。”

“o月中，莫西拿港的酒馆出现了第一例死者，相距商船靠岸不到半天。他的死并没有引起管理者的重视，别说管理者，连他周围的人也没有警惕，只当他是个病死的倒霉蛋。他的尸体就这样横在街头，瘟疫在悄无声息间流转，不到三周，整个港口成了死城。”

昂热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就像当年那条流淌着病毒的运河。

“带病的组织和体液顺着雨水及动物活动进入海洋，一路向南，先后到达罗卡卢梅拉、陶尔米纳、卡塔尼亚以及希拉库扎……”

“每到一个城镇，不出数周，那里就变成下一个人间地狱。”

“黑死病率先在西西里岛盛开，而后随着逃难的民众和商船进入欧洲各地。等当权者意识到这件事时，一切都完了，他们无力回天，只能以最原始，最决绝的做法隔绝疫病。”

低气压在实验室里回荡，昂热沉默着，直到烟灰落到地面，才缓缓开口。

“是不是觉得，我在给中世纪洗白？”

“或许不算洗白，但选择的角度有些太过美化。”路明非直言不讳，“中世纪在我看来可没校长你说的那般团结。那是个不折不扣的吃人时代，神权凌驾于王权之上，宗教成为横亘在国家之上的军政机构，掌权者奉行愚民弱智以麻木思想。教廷那群人，可背负了不少人命。”

历史是很严肃的东西。

它可以被人为更改，但想不留痕迹地掩盖过去，除非将整段历史重塑，但凡有心之人留下些许矛盾记述下的蛛丝马迹，后人便能窥见其中的奥秘。

中世纪不是什么好时代，这个事实并不会因为昂热的解释而更改。

“是的，中世纪掌权者最大的特色就是草菅人命。跟他们比起来，其实历史上很多暴君都可以喊冤。”

昂热突然话锋一转，引得路明非下颌微张。

他忽然有些搞不清昂热的态度了。

可昂热并没有解释，而是接着说：“当年在任的那位教皇是克莱芒六世，他o岁进入修道院，学成之后成为牧师，先后担任院长、主教，年他升任枢机主教并于年当选教宗。”

“克莱芒六世出生于年。也就是说，岁那年，他成为了这颗星球上最接近‘神’的掌权者。历任教宗当选时的平均年龄大概是岁，克莱芒六世的当选打破了历史，当时比他资历更老的枢机主教大有人在，两大骑士团团长也在一旁虎视眈眈。”

“克莱芒六世不是蠢货，蠢货没法掌权。但他在黑死病时期的种种举措，甚至都不能说是愚蠢，简直是在让教廷自杀。”

他一一列举，像是在审判罪状。

“面对黑死病，克莱芒六世默许民众‘自我鞭挞’以祈求‘神’的宽宥。他行‘赎罪券’大肆敛财，煽动迫害犹太人的言论，却在不久之后又严令禁止迫害犹太人，转而为他们提供庇护所。他建立检疫站、修建公墓、组织隔离，鼓励幸存者重建秩序……”

“克莱芒六世的政令前后矛盾，出入如此之大，说是自我否定也不为过。他的行为加了教廷的衰落，让原本盛极一时的霸权轰然倒塌。”

“教廷本该是救苦救难的，克莱芒六世为什么要如此公开化地大肆敛财？”

“‘赎罪券’并不像后来的庞氏骗局或者郁金香骗局那般‘长久’。当时的欧洲无时无刻不在死人，购买了赎罪券的民众大批死亡，要不了几天愤怒的民众便会现自己上当受骗。他本可以按部就班地派遣神职人员缓和矛盾，却偏要激化……”

“金钱和权势的确可以让一个人快堕落。但克莱芒六世早在枢机主教的任期上便可呼风唤雨，他用不着在教宗的任期上凸显自己的愚蠢。尤其是这个教宗还打破了常规。”

昂热停住，最后一丝烟火碾熄。

“按理来说，出了这么多昏招，教廷内部早该有人来‘清君侧’式地纠正了……可几年下来，没有这样的人出现，一个也没有，反倒是文艺复兴的早期领袖们纷纷冒头。”

“听我这么说……会不会觉得，这段历史，的确刻意隐瞒了什么？”

路明非沉默。

昂热说了很长一段话，而其中所有矛盾的地方……

便是昂热接下来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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