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不过瘾的话自己就只能再打他一顿了。
毕竟看见别人身上流血,和自己感受到疼痛都是一样快乐的事啦。
白森森的尖牙从他咧开的唇边悄然探出,阴影下有股怪异的森冷感。
昏暗的月光下沈栖并未注意到这些,心中因为脚下伤痕累累的主角,和带着恶意刻意去欺负他人的不适感,最终还是被他无言克服了。
只是,这里虽然每天都有人打扫,但街边的巷子里灰尘还是很多,墙角处的主角身上也难免沾上尘土,被搞的灰扑扑的……
沈栖微微蹙起眉。
“抬头。”像是夏风般微凉清雅的声音,却是说出了居高临下命令般的一句话。
还沉浸在自己想象中走神的黑发少年下意识依言仰起脸。
“啪——”
随后便是带着巨大响声的一巴掌,连他的脑袋都被打偏。
乌以潼的眼睛忽地睁大,但意外地,没什么过分的痛感。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呢?他似乎只是少见的生出耐心想听听对方要说些什么,刚抬起头,就直直地挨了一巴掌?
——平日潜意识都会护住自己脆弱脑袋的人,此时似乎也被这一巴掌打的有些脑袋短路了。
主角的脸皮很厚,物理意义上的,沈栖为了完成任务用了全力打上去的行为搞的他现在的手心都泛疼,主角看着却是脸都没红,眼神愣愣的看着这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看上去没什么想还手的意思。
他的左脸似乎有点发麻,乌以潼缓缓想,不过再多的感觉就没有了,但比起痛感,似乎有另一种感觉更值得他在意。
——比如他像一只被驯化好的狗一样,主动抬起头让人扇巴掌。
这无疑是一件很羞辱人的事,尽管打人的人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得意与不屑的笑来。
但乌以潼的脑子是真的不太正常,动物一般的敏锐直觉是他的行事标准,疼痛与血腥是他唯一想从外界得到的,他的情绪早已生钝,乌以潼此时竟只觉得有种隐隐的不适感。
他消化不来这份不舒服究竟是来源于何,只感觉不对劲,忽然不想长线发展而想直接处理掉这个人。
被直直扇脸的那一刻他似乎感受到了残存的丝缕侮辱、怒气,但这个人除了打了他一巴掌之外,别的似乎都没做?
甚至这一巴掌也并不是很疼。
这个人并没有真的欺负自己,那自己要怎么还给他同样的痛苦?
过度的思考让本来脑子就不太好的人,连最开始想好的,不满足就在他身上见一点血的念头都忘了。
但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做。
“我叫沈栖,记住了吗?”
每一根指骨上都被细细擦过,并未沾染上什么灰尘丝质的手帕却是被人随手一抛,像是丢垃圾一样扔在了乌以潼的脸上。
那份明晃晃的侮辱昭然若揭,就连他这个脑子不太好的人都明显感受得到——
然而在乌以潼身上,从前过分依赖直觉感受与外界回馈的弊端开始出现。
那些本不应该被他此时注意到的,来自外界最直白的触感与气息,竟是全都被他过分敏锐的感官不由分说地抢先一步处理。
细腻的触感,浅淡的香气……
主角高挺的鼻尖将薄薄的手帕顶出一个明显的弧度,光滑柔软的浅色巾帕在他的脸上轻轻划过。
随后便露出了其下主角那张微张着唇,难以置信的脸。
应该是感觉备受折辱吧,沈栖想。
所以沈栖自觉已经完美完成了任务,没什么留恋地转身离开了小巷。
乌以潼发麻的侧脸终于开始泛起刺刺的隐痛,他抬起头,从角落的阴影里站了起来。
口腔里似乎尝到了一丝血意。
然而纤细的人影早已走远,但“沈栖”……今晚发生的一切足够让他记住这个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