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在案旁,鬓发散落,案上摆着的玉兰花悬于她的娇靥前,与其身上的粉衫摇摇相衬。
淡色花瓣映在她的浅瞳里,盈若秋水,似要将人溺毙其中。
祈璟盯着她与玉兰花重合起来的脸颊,恍惚了片晌。
须臾,他拿起朱笔,轻沾红墨,将笔尖落于她的眉心处,胡乱的画得难看至极。
可锦姝却不敢躲,只得可怜见儿的站在那,任他摆弄。
“大。。。大人。。。您。。。”
“好不好看?”
“。。。”
锦姝不敢看,也不想看,小声敷衍道:“好看,好看,没想到大人如此擅丹青。”
祈璟放下笔,冷哼一声:“行了,滚吧,本官还忙着。”
“是,那我就不叨扰大人了。”
这人怎么这般阴晴不定。
锦姝面上乖巧,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起来。
想了想,她又转过身,解释道:“大人。。。我真的是想见吟鸾,所以今日才去寻周提督的,绝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事。”
她有些怕,怕解释不清,他哪日心情烦闷时,一刀杀了她。
“不想听,快滚,再让我发现你见那阉党,我就将你的脚砍了。”
“好的,我马上滚。。。”
锦姝打了个寒颤,顿觉脚腕处冰凉,忙提裙小跑了出去。
祈璟执起笔,可手腕却顿在半空,迟迟未落。
他望着她的背影,思绪渐沉。
她就这样怕他?
她在祈玉面前,又是何姿态?
温婉、顺从,亦或是。。。
他从未见过的其他模样。
***
入夜,晚风中已带了些初夏的暖意。
锦姝坐在铜镜前,用绢帕用力的擦拭着眉心间的红墨。
拭了好久,那覆着的红墨才被擦净,直将她雪白的额间磨出了淡淡红印。
好痛。
亏她前夜里还对他感恩戴德。
这狗官也太能欺负人了!
发梢间还滴落着水珠,锦姝将青丝挽起,望着铜镜出神。
幼时,阿姐常替她簪发,可往后,她再也不会替她簪发了,待过段时间,她只能独自一人逃出这上京城了。
届时,她便离她越来越远,再无相见。
想着,她鼻尖泛起了酸涩。。。
叩门声响起,祈玉的声音随之传来:“姝儿,我回来了。”
锦姝回过神,掩去眼底的情绪,起身推开门:“公子。”
祈玉迈进屋内,将官帽脱下:“被圣上留在宫中一天一夜,我甚是思虑你,所以刚回府,便急着来看你。”
他身着红袍,淡眉细目,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煦模样。
“公子辛苦了。”
“无妨,正巧昨夜在宫里碰见了周厂公,他还向我询你在府内过得如何,我说你一切安好。”
哪里安好了。。。
锦姝嘴角轻扯,复又放平:“没想到厂公如此挂念我。”
祈玉看向门外的湢室:“姝儿,我今夜可否在你这里沐浴更衣?”
“自然。”
锦姝点头应下,心中未多想。
这是他的府中,她这个外人哪有不应的道理。
祈玉推门向湢室走去,见锦姝转过了身,他悄悄从怀中拿出药匣,将药丸吞下。。。
***
暮色渐浓,另一边,祈璟自马车上踱下,边擦着手上的血边迈向彩灯环绕的画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