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姝倚在他怀里,不停的细喘着,浑身瘫软。
祈玉抱着她起身,看向祈璟:“阿璟,你就莫要与姝儿计较了,过几日便是祖母寿辰,你此时杀了我的侍妾,祖母她老人家定会觉得犯忌讳。且姝儿乃是周提督引荐给我的人,若她死在府内,东厂那边必会借此挑事,于你们锦衣卫也不利呀。”
闻言,祈璟以手撑额,凤眼轻眯:“她是东厂那个阉党送进来的?”
“是呀,正是周提督,我知你一向厌恶东厂的人,可。。。”
怀中的人突然咳嗽了起来,祈玉触了触锦姝的额头,登时被烫的缩回了手。
见此,他已无心再与祈璟纠缠,忙抱着锦姝向水榭外走去:“我带姝儿先回院内了,这些尸体你记得处理干净,莫要吓到院内女眷和祖母她老人家。”
祈璟未应他,他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朝身后的小旗勾了勾手指。
“大人。”
“去查查,这官妓跟那个阉党是什么关系。”
“是。”
***
青檐角上的雨珠顺瓦而滴,在沉夜里如落珠般刺耳。
寝内烧灯续昼,少女虚弱的倚在软枕上,眼睫紧阖,双手用力的抓着衾被。
祈玉坐在帐角处,用玉勺轻滚着汤药,向锦姝的唇边递去:“姝儿,你发了寒热,先把药服了,你今日淋了雨,又受了惊吓,委屈你了。”
锦姝费力的睁开眼,朱唇轻启:“多。。。多谢公子。”
她缓缓的撑起身,蕴红着眼服下药,破碎又娇怜。
祈玉瞧着她这幅样子,心里骤然一酸,抬手轻抚着她额角处的青红:“对不住,早知如此,我就该让福贵跟着你。我那阿弟人虽不坏,可脾性实在算不得好,一向不懂得怜香惜玉,就连朝中那些老臣们,如今见了他都怕的避道走,日后你离他远些,切莫犯他。”
锦姝乖巧的点了点头,随而又猛烈的咳嗽起来。
“快歇息吧,姝儿,今日是我大意了,让你一个人出府,也未派人护着你。”
祈玉扶着她躺下,替她掖紧了被角。
“是。。。公子也早点歇息。”
“自然,明日我再来看你,芳芷那边。。。”
“无事,公子快去陪主母吧。”
“好,姝儿。。。委屈你了,待日后,我定会想办法为你脱籍,正式纳你成贵妾。”
祈玉垂下眼,低叹了一声,起身将烛火吹灭,脚步迟缓的走出了房门。
“公子!您可算出来了,您再不回,夫人怕是又要来寻姝姑娘闹了,幸亏今日二公子回来,夫人惧着些,不然早就。。。”
见祈玉出来,候在门口的小厮福贵忙跑上前,挠着头嗫嚅起来。
祈玉绕开他,清俊的脸上涌起不耐之色,甩袖向廊后走去:“闹便闹!自姝儿进府这两个月以来,她哪日不闹?”
说着,他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头望向福贵:“那个老郎中的方子,要服用多久才可见效?”
福贵一怔:“据说要半年有余,才能。。。”
祈玉沉默下来,望着廊下的垂灯游神。
半年。。。
姝儿那般媚色,他每每看见她的娇靥,都会身热难耐。
可怜他空有七尺之躯,却难行周公之礼,纵是美人在侧,也只得作柳下惠之态,强持着克己守礼的模样。
自己的夫人柳氏虽知晓他不举之事,但姝儿却不知。
如此难堪之事,他断不能让姝儿知晓,可这时间一长,难免惹她生疑。
思及此,祈玉面色沉了下来,垂首向前走去。
但愿这次寻来的是个良方,能治好他这令人耻辱的病症。。。
***
一连几日的绵雨天终于停歇,朗空如沐。
灼目的熹光落在拔步床上,锦姝睁开眼,神情恍惚的望向床楣,额间痛如针扎。
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响起,锦姝清咳了几下,撑起身子,下榻趿上鞋。
门闩被抽开,一个扎着双丫髻的胖丫鬟正立于槛后,扬着下巴道:“夫人唤你过去问话。”
“我知晓了,待我梳洗一下便过去。”
锦姝朝她笑了笑,温顺道。
“夫人最多等你一炷香的时辰,若让夫人等急了,有你好果子吃!”
春桃脸上的横肉颤了颤,不屑的睨了一眼锦姝,转身摔门而去,边走边嘟囔着:“就会勾引男人,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呸。”
见她离开,锦姝阖上门,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