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和陆澄吵架后总爱胡思乱想。
谢晚菱努力回忆当年她和陆澄吵得最凶的一次,她出海追鲸深潜,还救了一个后来严重威胁了陆澄继承权的女人。
可那次是陆澄千里迢迢追来哄她,明知她不是谢家亲生女儿,还主动向她求婚,陆澄父母也从港城过来亲自和谢家商定订婚细节。
她自我告诫,有些裂痕一旦生出就无法修复,不该这样猜忌女友。
“不说了。”她看了眼绳索与背带金属扣,头盔咔一声扣好:“我跳了。”
许沅溪一直只听见她这头呼呼风声,闻言发出惊恐惨叫:
“不至于啊啊啊——”
“孩子别跳啊啊——”
通话声和现实另一道声音重叠。
谢晚菱挂电话的指尖停顿,她疑惑回头,开民宿的东北老板怀里抱着一堆设备,眼神惊恐地看着她。
她歪了下脑袋:“王姐?怎么了?”
王姐拉着她退回安全区,先给她塞了俩自家种的红薯,语气犹豫:
“不瞒你说,小谢,我这小生意前两天让一大老板看上了,以后这就成私人景区了。”
谢晚菱瞬间明悟,反手把红薯塞回王姐怀里,她手速飞快地扫过王姐脖上挂的二维码。
收款到账的声音和她的保证一样响亮:
“明白!趁老板没来,我最后一次跳个够本,姐你放心,我不跟人说!”
“明白什么明白?你这孩子属虎的?我意思听那大老板今儿要来视察项目,我这刚倒腾了一堆更好的设备,你别在这嘎一跳砸我招牌嗷!”
王姐誓要做成这桩生意,比谢晚菱还忧心她的安全,绳索厚度与金属扣严实程度,足能把谢晚菱捆成粽子。
许沅溪在她俩对话里回过神,数落声这次却冲她来:
“谢晚菱,谢大小姐,谁让你不高兴你折腾谁啊,再不济叫上我,你跟自己较什么劲呢?你真怕走我后头是吧?天天让我在这里提心吊胆!”
谢晚菱没吭声,王姐倒接了茬:“怎滴孩子?受了情伤啊?”
许沅溪隔着电话跟人一见如故,王姐也没让她话掉地上。
许沅溪:“不就港城陆家,牛什么?再说陆澄在陆家算老几?股东大会她也就配坐角落给瓷砖镶边!”
王姐:“老妹儿喜欢港城的?诶我那大老板也打港城来,姐一会儿给介绍……”
许沅溪:“用不上,姐,她就这死心眼,她要真想换……姐你听过维宁集团吧?官网照片看着冷,但也是个美人,晚晚还救过,你说换那多好?”
王姐“嘶”了声,觉得耳熟,拿出手机越看越眼熟,本能却还在捧哏。
“这是真有钱!面相是冷了些,保不齐内心火热……年纪也比你大,但万一她会疼人呢?”
谢晚菱几次想打断,却插不进她们的双人相声。
她无力地听闺蜜满嘴跑火车:“你自己想想当年跟陆明漪说的什么,‘我有个爱人,如果我有幸和她进入婚礼殿堂,你能送句祝福吗?’”
“我问你,从古到今,救命之恩该怎么回报?”
王姐斩钉截铁:“那肯定是以身相许啊——啊呀妈呀!”
她陡然变调的声音惊得谢晚菱抬头。
身后平台连接的山谷栈道上,不知何时站满一行西装笔挺的精英。
为首那人长身而立,肩上比旁人多了件驼色大衣,浅色高领毛衣竭力柔和她的面颊轮廓。
日光此时刺破晨雾,暖金光芒笼罩她半边身体,墨黑长发下,那双长眸却比流云更冷。
陆明漪单手插兜,腕间漏出一抹翡色,她定定朝这边看来,山崖间,王姐那句“以身相许”还在回荡。
谢晚菱:“……”
谢晚菱:“…………”
谢晚菱:“………………”
她现在跳崖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