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你还没搞清楚你什么身份?这世上只有澄澄还肯惯着你,哄不回她,你到时就知什么是苦日子!”
手机丢回她掌心,谢晚菱紧攥着,指尖用力,面上却勾出笑。
“我有手有脚有本事,自由自在一孤儿,能过什么苦日子?”
谢博气急,指着她:“本事?照我看,你离了谢家、嫁不进陆家,你那画廊明天就该倒闭——”
骂声中,手机响起,谢博接了,脸色陡然转成温和:“亲家?”
温和维持数秒,他神色僵滞,目光狠狠瞪向谢晚菱,干脆按了免提。
陆含烟明知谢博是北方人,却悠悠说着粤语:
“晚晚这媳妇厉害,算命先生讲她八字凶,克妻破财,囡囡还不信,她去趟港城,我这深情乖女耗尽心血的项目就打了水漂……我真是心痛。”
谢博急忙抢过谢晚菱手机开翻译,抓耳挠腮地接:
“哎、哎,亲家您说慢些,先生会不会说错了?婚姻大事,还是谨慎些好,俩孩子感情好,要是因为什么误会,错过这桩姻缘,也太可惜。”
“好姻缘?”陆含烟叹气:“为人父母,我就只这一个仔,只想她平安,姻缘就不强求咯,谁知是不是宿世来的讨债鬼?”
谢博险些给手机跪下:“您这话言重了!这样,我马上押这孽女去港城给您赔礼道歉,任您打骂,您就当提前教导过门媳妇了,行吗?”
陆含烟说她哪敢教育这么厉害的媳妇,说着将电话挂了。
下一瞬,谢博抓起杯子砸来,瓷片爆。裂在谢晚菱脚边:“说!项目怎么回事?你翅膀真是硬了,还有本事坏陆家的事?”
“今天亲家不来,这门亲事要定不下来,谢晚菱,我不仅让你滚出谢家,连本带利还我抚养费,你那破画廊之后也别想在坤城开下去——”
暴怒声、杯子碎裂声响彻包间,门被匆匆推开,数道脚步声传入。
谢博以为是服务员,扭头要让人滚,话被人笑吟吟截断:
“谢老板对我们华容服务不满意?您说,我让人改。”
华宴如双手插兜站在门口,身后长廊里,数道身影簇拥着一人经过,陆明漪一身暗红西装,近一米八的身高,在坤城这座南方城市鹤立鸡群。
那双气质独特的黑眸,看向角落里的谢晚菱。
谢晚菱心脏倏然一紧,面对谢博发难、陆含烟尖酸挖苦,她习以为常,可陆明漪看过来时,她眼尾却莫名泛酸。
……为什么她的难堪模样,总让这人碰见?
桃花眼腾起雾意,浅粉指尖攥到发白,陆明漪看得眉心一皱。
谢博跟华宴如赔笑道歉“是家里小事”,她倏然开口:
“陆家出了什么坏事?我这个陆家当家人怎么不知道?还是说,谢叔对我在维宁做的决定有异议?”
一声亲近的“谢叔”,却把谢博问得后背湿透。
他真不想卷进陆家内斗,但他当初选择陆澄与陆含烟,注定要得罪陆明漪的!
但现在陆含烟那边的高枝摇摇欲坠,他哪有资格当墙头草?
他腰弯了又弯,不见刚才暴怒时的长辈架子:“陆总、陆总言重了,维宁的事,我们外人哪好打听?今天我们只来和亲家谈家事,谈订婚……”
他忍着心痛拿出银行卡,凑到callie跟前,想作为惊扰陆明漪的赔礼,埋单她今日消费。
“家事?”陆明漪淡然重复,黑眸扫过包厢,没看见那几道惹人厌的身影,她忽地勾唇:“既然陆含烟不来,这订婚,不如跟我谈?”
谢博呆滞。
她挑眉:“我不够格?”
谢博赶紧摇头,陆明漪也是陆澄长辈,她怎么会不够资格?但她为什么要替陆澄来谈?她是真想帮忙?
无论真假,谢博都意识到他没有拒绝对方的余地,只好看着陆明漪转头问身旁人:“临时多了一桩家事,不知方不方便……”
她身边是坤大领导,维宁有项目跟坤大实验室合作,坤大校庆在即,他们很乐意多一笔知名集团的捐款,成就双赢名声。
“订婚是大喜事啊,我们可要好好恭喜陆总!”
callie适时提及:“跟陆家订婚的谢晚菱,谢小姐,恰好在坤大任教。”
校领导喜出望外:“是吗?我们学校编制招的可都是高材生,谢老师真是年轻有为!看来我们跟陆总注定有这场缘分!”
谢晚菱怔愣,几分钟之前,她还在被养父威胁、被姻亲嫌恶,陆明漪一来,就像她客厅那两匹橘色小马,踢走了她世界里的阴霾。
她茫然地在夸奖声中,走进新包间,被簇拥到陆明漪身旁坐下。
华宴如出去让厨子给他们送特色菜,门关了又开,谢早晴走了进来。
她当年考的是坤大,毕业后,凭谢家背景成为知名校友,今天这局是她跟坤大领导提的,但谁来告诉她,谢博和谢晚菱怎么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