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见面,我不希望再看见她。”
话语如冰水,浇透谢早晴的心。
坤大领导们暗含嫌恶的眼神,更是让她难堪得无地自容。
她掉泪,看得谢博心酸,他难得硬气,毅然护着谢早晴离开包间,父女情深模样落入陆明漪眼中,墨色深处流露更多讥讽。
她想到那个得不到父母爱护的小姑娘,知道以谢晚菱的薄脸皮,肯定不会再回来,于是拿起手机给callie发了条信息。
另一头。
谢晚菱接完学生电话,听他们说,其他专业和其他科期末考时间早就定了,只有她这门没有通知,他们想尽早确认时间来备考。
她出门就要打车,被人叫住。
“谢小姐,”callie追过来,递来个礼品袋,里面装着华容后厨热腾出炉的点心:“你没吃东西,老板怕你又低血糖,带上这些吧,要我送你吗?”
她赶紧摇头,但拒绝了车送,就不能再拒绝甜点。
周身萦绕着蛋黄酥的香气,谢晚菱踏入坤大校园时,忍不住走神。
陆明漪代表陆家跟她谈订婚宴事宜,她还能当陆明漪想用长辈身份给她撑腰,但哪有长辈被误会和晚辈是一对,还淡然应下的?
她看着手里糕点,她的低血糖自己平时很注意,很少发作,陆澄只当她孩子气爱吃甜食,兜里才有糖果巧克力,可陆明漪竟然知道这件事。
难道陆明漪对她……
“谢老师那门美术史时间。”美院教务处门没关,谢晚菱在走廊上听见声音:“你还没给她发吗?有学生来问了。”
“我干嘛上赶着发她?有钱人上班不就为了消遣,你看她成天一身名牌,真以为她来教书的?她就臭显摆,谁爱捧她谁捧,我才不。”
说话的两人是教务处的董珍和王楠楠,她们属于行政岗,跟谢晚菱这类授课教师不同。
董珍笑了下:“她钱也未必是自己的,我听学生说她有个港城的女友,是大集团继承人,开红色迈凯轮天天后门等她,不过最近倒是少见。”
王楠楠冷哼:“真以为嫁豪门就能享阔太福?你当豪门傻?门不当户不对,现在学历贬值,名校遍地是,人家图她脸而已,不信你过两年看她。”
董珍还待附和,办公室门却忽然被推开。
她们对话中的主角一身长袖印花长裙,站在门口,明明打扮温婉,偏那双桃花眼毫无笑意,透出不好惹的孤傲。
下一瞬,谢晚菱对她们举起手机录音界面,播放。
“她就臭显摆……”二人声音从里面传出,谢晚菱在她们僵硬的脸色里,面无表情道:
“第一,美术史期末考时间,立刻以邮件形式发我。”
“第二,对我当场道歉。否则我会用这段录音,向学校投诉你们故意拖延教学进程,干扰我教学计划,我还会找律师起诉你们侵犯我名誉权。”
王楠楠冷笑,还没开口,谢晚菱定定看着她:
“毕竟我马上嫁豪门,有的是钱打官司,你最好想想要不要跟我比烧钱。”
董珍赶紧从后面拽她,先开口:“对不起,对不起啊谢老师,一场误会,你别当真……”
谢晚菱不知她和王楠楠说了什么,也懒得关心,她带着两人的道歉和期末时间表走出办公室,心中毫无胜利者的喜悦。
她低头给各班班长发通知,余光里,那颗橙子头像始终没发来消息。
谢晚菱自嘲,她在期待什么?嫁豪门骗骗别人就罢了,她怎么还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再想到之前,她竟然还以为陆明漪也对她有意思,耳边回荡王楠楠那句“你当豪门傻?”
豪门不傻,傻的是她,真信了陆澄的爱,又差点自作多情,以为人家小姨也对她有意思。
谢晚菱一股脑拉黑陆澄所有联系方式,断了自己心烦意乱的等待,她走出校园,坤城淅淅沥沥地下起雨。
冬雨连绵下到她订婚当日,她坐在监考教室里,望着窗外出神,坤城冬天少雨,这日子当初找人千算万算,竟算出一场暴雨。
陆含烟“克妻破财”的话跟下课铃同时响起,她收了学生卷子,心中已有决断。
——只要再向我证明一次你的爱,陆澄,我就嫁给你。
谢晚菱打车前往华容,手机第无数次响起陌生来电,她猜是谢博找人借手机催她,因为他号码也被谢晚菱拉黑了。
她依然不接,在这个曾经千盼万盼的日子,她穿着衣柜最普通的牛仔套装,站在富丽堂皇的华容大酒店门前。
伞收起,谢晚菱没往里走,只停在侧门边,心平气和地等待。
一辆辆豪车驶入,有坤城车牌也有坤港两地的双牌照,都是来参加她和陆澄订婚宴的企业家,请帖是一个月前发出的,看来陆家没有撤回。
谢晚菱收回目光,依然不动,看着雨逐渐变小。
有华容侍应生眼熟她,认出她是今日主角,过来请她往里走,她摇头:“我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