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身体上的疲倦——虽然她的确看起来很累——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精神上的倦怠。
那种独自承担一切却得不到回应的无力感,那种被人依赖却从未被真正看见的孤独。
他前世看电影的时候只觉得佩珀是个称职的女秘书和合格的女朋友。
但此刻近距离观察,他才意识到这个女人有多不容易——她不是级英雄,没有盔甲也没有能力,但她一个人扛着一个市值千亿的军工企业的重担,同时还要照顾一个任性到了极点的天才。
服务生端来了她的“老样子”——一杯拿铁和一份凯撒沙拉。
佩珀道了谢,机械地拿起叉子,但只是在沙拉里戳了两下就放了下来,完全没有食欲。
布鲁斯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直接走过去搭讪。相反,他叫来了服务生,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递过去一张二十美元的钞票。
两分钟后,服务生端着一个小碟子走到了佩珀的桌前。
“这是吧台那位先生送您的,女士。”
碟子里是一块芝士蛋糕,旁边放着一张餐巾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
“看起来你需要糖分比需要沙拉更多。——R……B。”
佩珀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吧台。
布鲁斯正端着咖啡杯,朝她微微举了一下——不是那种油腻的“嘿美女”式的搭讪手势,而是一种礼貌而克制的致意,带着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仿佛他自己也觉得这个举动有些冒昧。
阳光从落地窗射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
黑色的短在光线中带着一丝棕色的暖调,剑眉下的眼睛在墨镜被推上额头后完全暴露——深棕色的虹膜里有细碎的金点,像是被阳光点燃的琥珀。
他的下颌线条硬朗而清晰,嘴角那个痞笑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不是那种精心练习过的netg,而是一种自内心的、稍微带点害羞的善意。
佩珀盯着他看了两秒。
在马利布这种地方,有钱人、帅哥和骗子三者之间的交集大得惊人。
她已经习惯了各种形式的搭讪——从高端的慈善晚宴上的含蓄暗示,到海滩上赤裸裸的“美女约不约”。
但这个男人的方式……让她有点意外。
一块芝士蛋糕。加一句看起来真诚的关心。
没有要号码,没有走过来坐下,没有开启那套让她听了无数遍的“你很漂亮”废话。
只是一块蛋糕。
佩珀现自己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翘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块芝士蛋糕。
奶白色的表面光滑细腻,顶部淋着一层金黄色的焦糖酱,旁边点缀着两颗新鲜的蓝莓。
香甜的奶酪味道飘进鼻腔,她的胃突然出了一声微弱的咕噜声——她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
她拿起叉子,切下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
细腻的芝士在舌尖融化,焦糖的甜蜜混合著奶油的醇厚,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抚过了她紧绷的神经。
她的肩膀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一些,僵硬的脊背微微向后靠在了椅子上。
她又看了布鲁斯一眼。
他已经转回了吧台,在看墙上挂着的一台电视机——屏幕上正在播放net的新闻,画面是一群记者围堵在斯塔克工业总部门口的场景,滚动字幕写着“斯塔克股价持续下跌·华尔街分析师警告破产风险”。
布鲁斯看起来并不关心那则新闻。
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就把注意力转回到了面前的三明治上。
他的坐姿很放松,一只手肘支在吧台上,另一只手拿着三明治慢慢地嚼着,背部微微弓起,像是一个在旅途中随便找了个地方填肚子的背包客。
没有特意看她。没有等待她的回应。
佩珀低下头,继续吃蛋糕。
过了大约十分钟,布鲁斯吃完了三明治,喝完了咖啡,叫服务生结了账。
他站起身的时候动作很自然——理了理亨利衫的领口,把墨镜从额头上拉回鼻梁,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他走向门口的时候,经过了佩珀的桌子。
他没有停下来。
只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微微侧了一下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那种“希望蛋糕合你口味”的笑容,干净而温暖,然后就继续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
是佩珀的声音。
布鲁斯停住了脚步,转过身。
佩珀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
阳光在她的草莓金色头上跳跃,蓝绿色的眼睛在逆光中显得更加通透。
她的表情有些犹豫——在专业冷静和私人感激之间来回拉扯——最后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式。
“谢谢你的蛋糕。”她说,声音比刚才打电话时柔和了许多。“那个……R。B。是你的名字缩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