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五杯双份伏特加马天尼?佩珀,你这是在跟你的肝脏宣战吗?”
“我的肝脏又不需要上董事会。”佩珀嘟囔着,声音糯糯的,像是含了一块棉花糖。
布鲁斯叹了口气,叫来服务生买了单,然后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微微蹲下。
“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要回家。”佩珀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坚决,虽然因为酒精而含糊,但那份坚决是真实的,“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盆快死的多肉和三百封没回的邮件。我不想回去。”
布鲁斯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在她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将她五官的线条渲染得比白天更加柔和。
她的眼角有一丝湿润——不是泪水,而是酒精催生的一层水雾,让那双蓝绿色的眼睛看起来像两颗被海水浸泡过的宝石,折射着光,闪烁着某种让人心软的东西。
“那去我那里坐坐?”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提议去便利店买瓶水一样自然,“我那边有沙、有热水、有溶咖啡。可以帮你醒醒酒。”
佩珀看了他几秒钟。
在她那被酒精模糊的意识中,某个角落的警报系统正在微弱地闪烁——一个认识两周的男人,邀请一个喝醉的女人去他家……这在任何社交安全手册上都是红线。
但那个警报太远了,远得像是另一个星球上的声音。
而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睛是温暖的,手掌是干燥的,声音是平稳的。
在过去两周里他没有做过任何越界的事——没有要求什么,没有暗示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存在,像一棵种在路边的树,不声不响,但每次她路过的时候都能提供一小片荫凉。
“好。”她说。
布鲁斯扶着她站起来。
她踩着高跟鞋晃了两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侧倾斜。
他及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的重心稳住。
她的侧脸贴上了他的肩膀——他能闻到她头上的洗水味道,淡淡的柑橘和茉莉花,混合著伏特加的辛辣,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让人微醺的组合。
他的心跳加了一拍。
冷静。你是一个理智冷静的人。冷静。
他把佩珀扶到了副驾驶,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绕到驾驶座动了引擎。
那辆灰色本田思域在夜色中驶离了鲸尾酒吧的停车场,沿着海岸公路向南行驶。
夜晚的太平洋是一面黑色的镜子,只有远处灯塔的光束每隔几秒扫过海面一次,照亮一小片白色的浪花。
公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只有本田思域的引擎声和海浪拍岸的声音交替在空气中回荡。
佩珀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侧着头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
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动了她的头,几缕金色的丝贴在了她的脸颊和嘴唇上。
她伸手拨了一下,但酒精让她的动作变得笨拙,头反而缠得更紧了。
布鲁斯伸出一只手,帮她把那缕头别到了耳后。
他的指尖擦过了她的耳廓。
佩珀的身体微微一颤——那不是冷的颤抖,而是另一种更隐秘的反应。
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但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微微转向了窗外,让海风吹拂着烫的面颊。
十五分钟后,他们到了拉图纳峡谷的小屋。
布鲁斯打开门,扶着佩珀走了进去。
小屋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双人床、一张书桌、一个小沙、一个开放式的厨房。
但收拾得很干净,空气中有淡淡的松木清洁剂的味道。
窗帘是半拉着的,月光从缝隙中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色的光带。
他把佩珀安置在沙上,转身去厨房烧水泡咖啡。
“罗伯。”
佩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轻轻的,像是从水面下浮起来的气泡。
他转过头。
佩珀坐在沙上,双腿并拢微微侧向一边,高跟鞋已经被踢掉了,光裸的脚趾踩在地板的木纹上。
她的丝质衬衫在坐下的时候从裤腰里松了出来,下摆皱皱的,露出了一小截腰侧的皮肤——白皙而细腻,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微光。
她的眼睛看着他,蓝绿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月光和室内的阴影,水雾蒙蒙的,像两池被风吹皱的春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
布鲁斯拿着水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什么意思?”
“芝士蛋糕。海鸥照片。每次见面都不追问我的工作。深夜接到电话二十分钟就赶到。”她一项一项地数着,手指在空气中点来点去,动作因为酒精而变得有些笨拙,但每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