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成就李景夜,楚帝曾将无数心血和金银铺在他脚下。
她让李景夜接受最好的教养,守最森严的规矩,成最隐晦的秘瘾……她一笔一划,亲手将自己最漂亮的长子,雕琢成女人最欲罢不能的样子。
楚帝对李景夜寄予厚望,她想让他变成楚国的钉子,深深地钉进那些邻国至尊的心里。
即使楚国败亡,李景夜以后该生活的地方,也应是另外一所金碧辉煌的宫殿。
他毕生所学,都是怎样成为一只完美的金丝鸟,笼中雀。
那才是他要走的路,是他被母皇诅咒的归宿。
后宫才是李景夜最熟悉、也最让自己体现价值的地方,而不是这深山里,这草屋里,这个毁容的、外貌残缺不全的野女人身上。
李景夜天生就有依仗。
只要他愿意,单凭一身贵胄血统与美丽皮囊,他就能重新栖回高处,再次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之一。
该这样的。
命运早就给他安排成这样了。
可他被个半路杀出来的野人拐走,突然就变得不听话了,不认命了。
那个山野里跑出来的混不吝,勾住了他所有的心神。
被带坏,被驯服,被唤醒。
宋碧冼不拿李景夜当个观赏的玩意儿,也不拿他作个稀少的藏品。
她会像别的女人一样捧着李景夜,宠溺之,呵护之,却又完全不像别的女人一样,限制他,观赏他。
她竟拿他当个平等可托付的人看待,鼓励李景夜追求自由和成长,完全允许他失去一切操控,演变成一幅百无禁忌的样子。
于是另外一个新的李景夜,从被规训得很好的壳子里溜了出来。
他像个刚出生的幼兽,纯然天真,纯粹地追逐自己的欲念。
谁能满足他,他就靠近谁。
他喜欢谁,就追逐谁。
只、只要你……
你是我的,只想要你。
嵌入你,侵占你。
如果身体能成为我的依仗,我的安全感,我会抛开一切,什么都奉给你。
李景夜目光涣散,凭着本能伏在宋碧冼身上。
视线摇晃,他委屈又迷恋地深进,什么也顾不得了。
他如何不想要些颜面呢?
宫里的公公也教过的,对贵女有所求,更要拿捏分寸,欲迎还拒。
“您记住:东西易得了,她便不会珍惜,哪怕是动心了,也要三缄其口,不能声张半分。”
如若让宋碧冼发现自己已如痴如狂,她也会像别人那般先得意,再厌弃……吗?
可是晚了。
他早就没了秘密。
他为了她,已经寻死觅活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