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这事儿,划不来。
“好啊!好!”萧丹熙怒极反笑,激烈地咳嗽起来。大宫令上前搀扶住她,众人皆紧张关切地看向帝母。
她喝了口茶,顺口气,仍旧不解焦怒。随后,年近七旬的宋坤恩缓缓道:“老臣愿……”
“你给我坐下!”皇帝打断她。
宋坤恩沉默地坐了下去。
在帝母极致的怒焰腾烧、与诸臣如履薄冰的静谧沉默中,一道过于年轻的声音打破这焦灼恐怖的气氛。
“陛下。”
顾棠立在小案后,将手中的笔放下,看向皇帝:“臣愿前往。”
所有视线都霎时凝驻汇集在她身上。
幽幽烛光,冷冷秋雨,夜里萧瑟的寒风敲打着门窗。
她的声音也敲打着众人的心。
“臣既无夫郎,也没有孩子,一身一命,皆许家国,为报帝母眷爱之隆恩,效死边关,亦所弗避。”
萧丹熙幽深的眼睛沉沉地望着她。
她的眼瞳漆黑,令人难以揣测。有那么一刻,萧丹熙认为顾玉成把这个孩子留在京中,确实具有报复的意味——顾棠为什么不是她家的孩子?
这要是她的孩子,她还用对四娘又爱又恨,母女之情破了又粘吗?
萧丹熙齿根一紧,随后吐出一口气,质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责任吗?”
顾棠答:“臣知晓。”
聚集在她身上的视线快要把她的衣服都烧个窟窿。顾棠却在心里默默地嘀咕,要是萧四真死了,我当然掉头就跑,不然还回京给你砍头吗?
不过她要是这么做,皇帝不会愤怒到把她退休的亲娘也揪出来砍了吧……
“雌凤,你说呢。”萧丹熙再次问宋元辅。
宋坤恩缓缓道:“臣以为可行。顾学士素有大家风范,亦是办实事的人。”
她一开口,其余几人便随声附和。皇帝沉吟片刻,下了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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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皇帝-萧丹熙】好感度已达6o,解锁关系为“知交”。
顾棠领了命、拿着诏书去取王命旗牌时,好感度的提示跳了一声。
她不敢耽搁,但在即刻启程之前,又去了一趟三泉宫。
萧涟未寝,且已经知晓凤阁生之事。天冷,他披着一件夹棉的兔绒斗篷在内院等她,在明月几乎隐入层云、天将破晓时,顾棠果然到来。
“事急从权,我来不及跟你说太多。”顾棠道,“但我若有对朝廷的公文书信,只会交给你,里面如果夹有机密事务,请你绕过凤阁,转交给陛下。”
萧涟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点头应允。他欲伸手拂去对方肩上的秋雨冷露,顾棠却侧过身不让他碰:“没事,我马上就走了。”
他穿得这么厚一看就是怕冷,还沾什么雨水?
本来说完此事她就该走,但顾棠脚步略一迟疑,又说:“我家中现是禾卿打理,他虽然勤谨温柔,但没有见过大世面,他一个人留在京中看门户,少男嫩夫的,我怕……”
“你难道怕他背着你偷人?”萧涟蓦地道。
顾棠一愣,哭笑不得,说:“什么偷人?我是怕别人上门欺负他。你帮我照顾照顾他,好么?”
萧涟别过眼望着一帘秋雨:“那太好了,今日帮你照顾他,明日帮你照顾照顾王别弦,我这内通政司天天替你料理这些男人,马上就可以辞职不做,转去招猫逗狗了。”
顾棠知道他嘴硬心软,笑道:“谁让别人都不如殿下说话好用。不少京官都怕你。我得罪了宋元辅家的三娘子,想找我麻烦的人也不计其数,只有你,我才放心。”
她说放心……
萧涟思绪微乱,看着她带笑的眼睛,他不由自主低声道:“舍身犯险,还笑得出。”
顾棠说:“我可是为了你们萧家舍身犯险,要去救你四姐于水火之中。”
她说完正要走出去,又折返回来,将萧涟翻出来的兔绒领子往回掖了掖,再次捧住他的脸,认真道:“你我认识这么久,你帮了我这么多忙,你一定要等我,我会救你的。”
萧涟怔住。
她的掌心很温暖,贴着他冰凉的脸颊。
萧涟苍白的脸庞浅浅泛红,没等他反应过来,顾棠就像怕他咬自己一样嗖地收回手,很长记性。
“我走了啊。”她掉头而去。
萧涟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脸,残温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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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事情,顾棠带着赵容和扮成侍卫的风寒澈快马离京,前去督促藩镇调集粮草。
她掏出圣人所授的令牌,各个藩镇出人意料的配合。
顾棠很快便取得了援兵和粮草,她亲自押运粮草过程中,跟凤阁和军府同时保持通信,得知康王的人马驻扎在许镇。
消息上说,康王败守许镇,萧延徽受了伤。
伤情如何,消息上并没有说。顾棠抵达许镇的前一日,周常任务刷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