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睁大眼看她离去,在心中道,是神射手!
此刻两边不远处,皇帝的坐姿禁不住越来越靠前,最后甚至脖子前倾地盯着她,望着那个人影潇洒至极地去准备下一科。
她又惊又喜,同时还有点恼火——萧丹熙记得帝师说“我那个二女儿,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不成器?这叫不成器,那朕的那些庸常子孙算什么!
她现在回味帝师说的那些话,便觉过谦不止近伪,简直近似倨傲了。
皇帝快地拨动着手串,好半晌才平息这股隐隐的怒火。她摸了摸脸,忽想,要不把儿子嫁给她吧。
当儿媳也行。
过了半晌,她又改变主意:以顾棠资质,岂不是依仗皇家儿媳的身份,更顺理成章地做权臣?她年迈而四娘秉性不改,孙辈更是年幼,岂能将这些事情都依仗在顾勿翦的品德之上?
何况到时候她再说“你夫女在朕手中”,顾棠一丝亏也吃不得,保不准会回嘴“陛下的儿子还在我手中呢。”
断乎使不得,得让她气死。
皇帝将这个想法冷冷地抛开,沉了沉气,继续看下去。
另一边的萧延徽却不意外。
她何止不意外,她还高高兴兴地看完全程。一边看,一边跟身边便装出行的严鸢飞道:“跃渊,她当初就是这样救下本王的。”
严鸢飞:“……”
“当时情形凶险,虽然本王失血力竭昏了过去。但想必就是勿翦神武过人,一箭一个,将那些鞑靼骑兵送去见她们狼母的。”
严鸢飞:“…………”
萧延徽说得言辞滚烫,满腔热诚。
严鸢飞听得欲言又止,恨不得扎聋自己的耳朵。
她很想提醒康王殿下,就是这个人让她暂时失去了统兵权,让她跟陛下的关系前所未有得严峻紧张。
也就是这个人,正在插手兵部和军府,往她那个好友冯玄臻的凤阳卫里又塞人又塞钱的!
萧延徽最后感慨道:“跃渊,军府之人若是皆能如此,何愁鞑靼不灭,何惧边关不宁。”
严鸢飞终于接话,实在忍不住,说:“殿下莫非甘愿让出半个军府吗?”
萧延徽道:“若勿翦听我的话,天下让出一半又如何?”
严鸢飞却道:“顾大人何曾听过王主一句?”
这话真是快准狠,刺进萧延徽的心口,那叫一个血花四溅。
她的血一下子冷了,那股蓬勃喜悦之情跟着熄灭,老实地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天空,怨她不能听从自己的安排,恨她不像从前事事依顺,恼她连给世女做姬傅也再三拒绝。
康王好半天不说话,被这一句直接气成哑巴。丹凤眼冷冰冰的,面色阴沉,周围的气压直线下降。
严鸢飞见状,在心中默默想: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伤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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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检查下一场兵阵名单的麒麟卫,在兵部得到了两份不一致的名单。
康王掌事官嘱托更换兵阵名单、给顾棠疲兵劣马后,新的名单临时改换不及,导致上面写着的名字和马匹、跟实际参与兵阵的人并不相符。
真实名单是由麒麟卫一一盘查细问得出的。
这是严鸢飞历来惯用之技,嘴上说武举兵阵,都是随机分配,实际上这“随机”,大多为暗中操盘。
此事被如实禀告给了皇帝。
皇帝不用细究,就知道这是四娘授意的。她正看谁都不顺眼,闻言冷笑道:“就是这么滥用职权,埋没忠良的?那个郑御史倒没参错人,她眼里已经没有朕了。”
虽是骂严鸢飞,实则是跟康王生气,只是没直说罢了。
皇帝攥着名单,正想勒令立即清查,还未开口,忽然想到了什么,反而望回场内,继续看下去。
此刻,顾棠也在对分给自己的兵阵人马一阵冥思苦想。
这一科人数虽然不多,但完全是各个兵种缩小版本的对阵演练,她抽到了“攻”,攻向来比守要难多了。
而面前这些人……
跟名单上的人好像对不上啊!
顾棠对着军阵前锋,很迷茫地问:“你叫胡铁锋,二十一岁?”
这个看起来肯定过了四十五的中年武妇答:“是。”
顾棠怒道:“大声点。”
“是!”她高声答了一句,“我叫胡铁凤!”
顾棠:“……胡什么?”
“胡铁凤。”女人很大声、很认真地回答。
顾棠想了几秒,有些混乱地想——这说话是有口音吗?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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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叆叇: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