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厢的门刚合上,陈老头便在黑暗中站定了。
他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几道银白色的格子。
他站在那片月光的边缘,半张脸隐在暗处,半张脸映着清辉。
浑浊的老眼在黑暗中闪了闪,像是夜里觅食的老狼。
他没有急着躺下。
方才射精后的那阵短暂的贤者时间已经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醒的、冷静到近乎冰冷的算计。
(不对。我不能就这样躺下睡了。)
他的手掌无意识地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粗糙的手指间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揉捏那对巨乳时的触感——绵软、弹滑、温热——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种令人分心的回忆压下去。
(师尊是什么人?合体后期的修士。即便修为尽失,她的见识、手段、人脉都还在。我方才干了那等事,她绝不会善罢甘休。她现在做不了什么,但万一她想办法联系了外人呢?万一她趁夜给某个旧友传信呢?)
想到这里,陈老头的脊背微微一寒。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他轻轻推开偏厢的门,侧身闪了出去。
栖鸾别苑的布局他这两天已经摸得很熟了——这是他的习惯,无论到了什么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把周围的环境摸清摸透,哪条路通哪里,哪堵墙有多高,哪个角落有暗哨,全部记在脑子里。
别人以为他是胆小怕事才四处查看。
其实不是。
他只是习惯给自己留退路。
从偏厢到朝露阁的外墙,中间隔着一个小花园和一道月洞门。
花园里种着几株木樨,三月的夜里,花还没开,只有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投下零碎的影子。
陈老头的脚步极轻,落地时几乎不出声响——这是他三十年来在玄玉宗练就的本事。
他在宗门里地位低,干的都是打扫洒扫的粗活,常年在各个殿堂之间穿行,学会了如何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穿过月洞门,朝露阁的外墙便近在眼前。
青玉砌成的墙体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阁楼二层的窗棂半开着——那是裴清住的主室——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烛光。
陈老头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移到了窗户正下方。
他没有急着往上看。先侧耳倾听了片刻——
水声。
极轻的、细碎的水声。
像是有人在拧湿布巾。
他稍稍探出身子,从窗棂的缝隙向内窥去——
裴清站在室内的铜盆前。
她已经换了衣裳——不,准确地说,她只是把被弄脏的外裙脱了下来,换上了一件寝衣般的白色中衣。
那中衣极薄,领口松垮,系带只系了一半,露出大片的锁骨和胸口。
因为没有穿抹胸——被他撕碎了——那对g罩杯的巨乳在薄薄的中衣下清晰地勾勒出了轮廓,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正在擦拭身体。
铜盆里盛着半盆清水,已经被染成了淡淡的粉红色——混着血丝和淫液。
她手里握着一块白色的棉帕,蘸了水,一下一下地擦拭着自己的小腹和大腿。
动作很慢。
很仔细。
仿佛在清洗一件被玷污了的珍贵器物。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酒红色的瞳孔低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两道细长的阴影。
嘴唇微抿,下唇上那道浅浅的牙印还没有完全消退。
墨被她草草地挽了一个松散的髻,几缕碎垂在鬓角,粘着细密的汗珠。
动作平稳,呼吸均匀。
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陈老头暗自松了口气。
(她没有在写信,没有在布置什么法阵,也没有试图翻窗逃走。她只是在擦身子。看来……她打算忍下来。)
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