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弱的身躯撞击着沉重的铁门,竟然连声音都发不出。
恍惚之中,她看到了很多很多人。
那些拿流言蜚语审判她的人。
仿佛全都拿着刀,一遍遍在割她本就支离破碎的心。
徐凤英一遍遍在她耳边不屑的说,祁昭,你这辈子都走不出宁县。
那时她不知道自己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甚至产生了很重的幻觉,鬼使神差往天台边缘走过去。
祁昭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想逃离这个雨天。
她总是那么倔犟的好像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独立清醒,可所有人似乎都忘了,她也不过才十八岁。
仍记得很久之前那一夜下坠的感觉,并不刺激,是死亡在耳边呼啸。
祁昭站在栏杆最高处,神情恍惚,好像听到了不远处的鸟叫。
像一只自由的鸟一样,飞吧,离开这里吧。
祁昭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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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之中,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楼下叫她的名字。
祁昭茫然睁开眼,雨水里什么看不清,只看见一件快被雨淋透的黑色长t恤。
衣摆湿漉漉的往下滴水。
雨水流进她的眼睛里,她近乎失明。
可她仍是努力慢慢蹲下身,很小声地喊了一句:“段京耀?”
雨夜寂静,却好像可以听到两颗同频率共振的心脏。
楼下人一言不发,似乎不想再浪费时间,飞快上了楼。
不知道这次是谁上来锁的门,根本没留钥匙,天台铁门外甚至还堵了一扇两米多高的书柜和一堆杂七杂八的杂物。
做的够绝,是铁了心不想让祁昭好好高考。
即使再来两个人,想要短时间内把门打开是不可能的。
天台上蹲着的人情绪慢慢稳定,依然觉得一切不可思议。
祁昭蹲在栏杆上往下看,整个人颤抖地厉害。
淋过她肩膀上的雨又落到楼下人的眼睛里,从楼下这个角度看来,她沉默不语的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跳下来。
雨很大,楼下人不顾雨水不停落进双眼,依然迎着雨水一遍遍抬头看她确认着她是否安全:“敢死在我面前试试。”
祁昭的动作太危险,蹲在栏杆上,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
脑子正在慢慢恢复清醒,她沉默着,从栏杆上颤抖着爬了下去站在安全区域里。
凌晨空无一人,两人都无计可施,就这么一起淋着雨。一个站在天井里,一个站在天台上。
即使相距的距离那么近,祁昭依然觉得像雨夜的荒唐一场梦,探出身努力睁开眼认真地看着,试探着又喊了一声:“段京耀。”
他穿着松松垮垮的黑t恤,即使染回了黑发,也不是低调的。
雨夜里波光粼粼的雨地依然映着少年桀骜不羁的眉眼,有顶天立地的张狂和勇气。
少年身上的劲,是多少场大雨都浇不灭的炽热。
楼下人仰头,从嘴里沉闷吐出两个字,狂妄一如那个燥热的小城盛夏:“爷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