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答应了。
青梅回去,阿喜问她去哪了。青梅“扑通”就跪下了,一五一十全说了。阿喜一听她夜里私会男子,勃然大怒,要打她。青梅哭着说绝无苟且之事,并把张生那番话原样学来。
阿喜听完,长叹一声:“不苟合,是守礼;必告父母,是尽孝;不轻诺,是重信。有此三德,老天爷必定保佑他,不会让他长久贫贱的。”
又问青梅:“那你打算怎么办?”
青梅坚定地说:“嫁给他!”
阿喜笑了:“傻丫头,你能自己做主吗?”
青梅说:“事若不成,唯有一死!”
阿喜被她的决心打动,说:“好!我一定帮你如愿。”
青梅连忙磕头拜谢。
又过了几天,青梅对阿喜说:“小姐上次的话,是开玩笑呢,还是真心帮我?若是真心,我还有个难处……”
阿喜问什么难处。
青梅说:“张生拿不出聘礼,我也没钱赎身。要是老爷非要足额的身价,我想嫁也无可奈何。”
阿喜沉吟道:“这……我就无能为力了。我若说嫁你,尚且怕爹娘不允,再说不要钱,父亲绝不会答应,也是我不敢提的。”
青梅一听,泪如雨下。阿喜想了半天,一咬牙:“罢了!我私下里攒了几两银子,都给你吧!”
青梅千恩万谢,赶紧偷偷告诉张生。张母大喜,四处借贷,好不容易凑齐了当初的数目,藏起来等消息。
真是无巧不成书!正好王进士被任命为山西曲沃的县令。
阿喜趁机对母亲说:“青梅年纪大了,如今咱们要跟爹爹去上任,不如把她打了吧。”
王夫人早就觉得青梅太精明,怕她把女儿带坏,常想把她嫁掉,又怕女儿不高兴。如今听女儿主动提起,正合心意。过了两天,有个仆妇来转达张家的求亲之意。
王进士嗤笑道:“这小子也就配娶个丫鬟!当初还想娶我女儿,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过,要是把青梅卖到豪门做妾,价钱能翻几倍!”
阿喜一听急了,忙说:“青梅服侍我这么久,卖她做妾,我实在不忍心。”
王进士这才传话给张家,按原价立了字据,把青梅嫁了过去。
青梅过门之后,孝敬公婆,体贴丈夫,比张生还想得周到。干活勤勤恳恳,吃糖喝菜也不叫苦。全家上下,没有不喜爱敬重她的。
青梅还靠着一手好刺绣赚钱,卖得很快,贩子都在门口等着要,唯恐买不着。赚来的钱勉强补贴家用。她劝张生只管专心读书,家里事一概不用操心。
后来,王进士要上任了,青梅去跟阿喜小姐告别。
阿喜拉着她的手哭道:“你有了好归宿,我……我真不如你。”
青梅忙说:“小姐的大恩大德,我死不敢忘!但您说不如我这个婢女,这是要折我的寿啊!”
于是两人洒泪而别。
谁知天道无常!王进士到任才半年,夫人就去世了,灵柩停在寺庙里。又过了两年,王进士因为行贿被罢官,罚了上万两银子,家道一下子就败落,仆人们也纷纷逃散。
祸不单行,当地又闹瘟疫,王进士一病身亡!只剩下一个老妈子跟着阿喜。没多久,老妈子也死了。阿喜孤苦伶仃,日子更难了。
有个邻居老太太劝她:“姑娘,不如找个人家嫁了吧。”
阿喜流泪说:“谁若能替我安葬双亲,我就跟谁。”
老太太可怜她,送了一斗米走了。过了半个月又来,摇头叹气:“我为你尽力了,难啊!穷的出不起钱,富的又嫌你家道中落。唉,还有个法子,就怕你不肯……”
阿喜问什么法子。
老太太说:“有个李郎,想娶个偏房。要是见了你的模样,肯定舍得花大钱安葬你父母。”
阿喜一听,大哭:“我是官家小姐,怎能给人做妾!”
老太太没法,走了。
阿喜每天只吃一顿饭,苦苦支撑。过了半年,实在熬不下去了。
一天,老太太又来,阿喜拉着她哭道:“我困顿到这地步,早想一死了之。之所以苟活,就因父母灵柩未葬。我死了不要紧,谁来收殓二老尸骨呢?……我,我依你就是了。”
老太太就带李郎来,偷偷看了阿喜一眼,李郎喜出望外,立刻出钱风光大葬了王进士夫妇。事毕,就要接阿喜走。
进了李家门,拜见大夫人。谁知这李大奶奶,是个出了名的母老虎!
李郎起初不敢说是妾,只说是买了个丫鬟。可大奶奶一见阿喜如此标致,顿时醋海生波,抡起棍子就把阿喜打了出来,死活不让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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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这可怎么办?阿喜披头散,哭得像个泪人,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正这时候,有个老尼姑路过,看她可怜,说:“姑娘,要不先到我庵里住下吧。”
阿喜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