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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神力焚身辉煌背后的生命榨取（第1页）

流光盏的光焰不再如初燃时那般奔腾跳跃，转而凝成一种更为酷烈的、纯白无声的燃烧。凤藻宫内，空气被炙烤得微微扭曲，那些金漆彩绘的梁柱、玲珑剔透的珠帘，都在强光下褪去了原本的色彩，只剩下灼目的白与深邃的黑。异香愈浓重，那昙花绽放时的甜腻与草木成灰后的焦苦交织，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口鼻之间，令人窒息。

贾元春依旧站立着，保持着双手捧举的姿势，如同一尊被自身光芒凝固的琉璃塑像。唯有细看，才能觉她指尖的颤抖已无法抑制，那颤抖顺着腕骨蔓延至小臂，乃至整个单薄的肩头都在微微耸动。朝服下，她的身躯早已被冷汗浸透，又在这高温下迅蒸干，只留下一层又一层黏涩的盐霜，紧贴着皮肤，摩擦着，带来针扎似的刺痛。

那灼痛不再仅仅是感受，它已拥有了形状和重量。像是有无数烧红的细针，沿着她的经脉游走，穿刺着她的四肢百骸；又像是有滚烫的铅水，正缓慢地注入她的骨髓，每一次心跳，都将那沉重的灼热泵向全身。她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这种无形的焚烧下蜷缩、干涸，生命力如同被置于旺火上的水，正急剧地化作蒸汽，消散在这煌煌光焰之中。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那纯白的光晕在她眼前晕开，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眩晕的雪原。唯有对面宫墙上那片废墟的阴影，反而在这种模糊中愈狰狞清晰。她甚至能「看」到残垣上剥落的朱漆，看到瓦砾间探出的、焦黑的草木根茎，看到一种彻底的、万籁俱寂的死气，从那阴影深处弥漫开来，与殿内这虚假的、燃烧生命换来的生机，形成绝望的对峙。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她强行咽了下去。那滋味，像是吞下了一口被烈火燎过的铁锈。

她几乎要站不住了。膝盖处传来一种酸软的、想要跪倒的哀求。支撑她的，不再是力气，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不肯认输，一种深植于昙花花神骨子里的、对「绽放至最后一刻」的偏执。

殿外，传来金钏儿刻意放轻、却又确保她能听见的脚步声，伴随着与守夜太监低低的交谈：「……娘娘真是神人一般，这般光华，怕是整个皇城都瞧见了……咱们贾府，往后……」

话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字句模糊，唯独「贾府」二字，如同两根冰冷的针，刺入她混沌的灵台。

不能倒。倒了，这光就灭了。贾府的门楣，就会蒙尘。

她艰难地调动起一丝残存的气力，试图将那颤抖的手臂稳住。可这一用力，胸腔内猛地一阵翻江倒海，那被压抑许久的腥甜再次涌上，这一次，她未能完全忍住，一丝殷红从紧抿的唇角渗出，迅在那过于苍白的皮肤上洇开，像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刺目惊心。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擦拭，却现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连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都难以完成。那血迹便沿着下颌，滴落在朝服前襟那繁复的翟鸟纹饰上，留下一个深色的、迅干涸的圆点。

也就在这身心俱疲、意志濒临崩溃的边缘，一种奇异的感觉陡然升起。

并非疼痛的减轻，而是……一种抽离。仿佛她的神魂正缓缓从这具饱受煎熬的躯壳中浮起，冷眼旁观着下方那个捧着流光盏、嘴角染血、在极致光明中苦苦支撑的「贤德妃」。

她看到那光焰如何贪婪地舔舐着「她」的生命，看到「她」脸上那混合着痛苦与麻木的神情，看到殿外那些影影绰绰、各怀心思的人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澈，如同冰水，浇灌进她灼热的灵台。

这燃烧，值得么？

为了这顷刻的辉煌，赌上转瞬即逝的一生？

这念头如电光石火，却带着撼动根基的力量。她捧着流光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又松动了一分。那纯白的光焰，随之出一阵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摇曳。

「娘娘？」殿外，立刻响起了金钏儿带着一丝惊慌的、试探性的呼唤。

与此同时，九霄之上。

律法瞳的金色条文骤然加流转：「警报。目标生命本源输出率下降百分之零点五。元神偏移幅度上升至万分之四点九，接近规正阈值。」

玄衡真人漠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神情。他并未立刻动作，只是静静注视着下界那个在光明与毁灭的临界点上摇摆的身影。

「引动其『守护』执念，目标指向：其弟，贾宝玉。」他淡声下令，如同拨动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

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再次悄然降临。

元春那浮起的神魂，猛地被拉回躯壳。一股强烈至极的、对宝玉安危前程的担忧，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她。她仿佛看到宝玉天真烂漫的笑容，在贾府可能的倾颓中迅黯淡、消失……这想象带来的恐惧，瞬间压过了她方才那片刻的清醒与质疑。

不！绝不能！

她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原本松动的五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琉璃盏壁之中。那光焰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燃料，轰然一声，竟比先前还要炽烈三分，将整个凤藻宫映照得如同透明，连殿外金钏儿惊愕的面容都照得纤毫毕现。

鲜血，再一次从她唇角溢出，她却浑然不觉。

只余下燃烧。

无声地，决绝地，走向命定的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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