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往哪里走呢?
梅戴抬眼,仔细辨别。
异变陡生。
前一秒,波鲁那雷夫的声纹信号还在梅戴的感知图谱上清晰跃动,如同一个活跃的音符。
下一秒,一个绝对不属于他的、尖锐到撕裂感知的极高频率就猛地炸开。
那不是声音,而是某种东西以可怕度刺破空气的振动,恶毒、精准,直指目标。
几乎与之同步,波鲁那雷夫所有的生命律动——那颗总是容易激动的心脏的搏动、那总是说个不停而此刻或许正嘟囔着的呼吸、那充满活力的血液奔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攥住,骤然停滞。
紧接着,从那被扼住的声带深处,压抑不住地迸出一声极其短促、扭曲变形的“咯!”……
呜咽,又像窒息前的最后悲鸣。
痛苦。
纯粹的、猝不及防的痛苦。
梅戴“看”到了,或者说,“听”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就在那痛苦迸的伤口上,一股冰冷、粘稠、充满绝对恶意的异质“存在”,如同现裂缝的漆黑原油,顺着那新开辟的通道,疯狂地涌入。
出风的声音。
这一切的生,快过心跳也快过呼吸。
梅戴猛地回神。
那双透蓝色的眼眸中,惯有的温和与理性被瞬间扯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骇的紧张。
“乔、乔斯达先生——”
第一个反应,就是寻求帮助。
他的录音装置早在印度的时候就被偷了,而spdu的补货还没到,而梅戴现在也不能直接生成大规模的寂静同化,打草惊蛇不说,以现在的精神力来说,梅戴根本用不了频率干扰。
他下意识地叫了乔瑟夫,但转头却现承太郎站在二楼栏杆处看着他。
“有异常?”梅戴听见承太郎十分平静地开口。
原来他没有上楼吗。
梅戴短暂思考了半秒钟,果断和承太郎说道:“空条先生,大厅更里面的房间,然后、走廊尽头——快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真是的。”承太郎皱眉,伸出去想扶梅戴的手也收了回来,他压了压帽檐,神色凛然快步下楼走向了一开始波鲁那雷夫进去的那个房间。
只能勉强说出一个方位,没有时间去解释更多细节了。
承太郎走后,梅戴的大脑依旧运转地如同一台载的精密计算机,完全沉浸于声音之中。
在那灼烧左耳的剧痛和波鲁那雷夫被飞污染的声纹图谱里,强行剥离出两条最清晰、最直接的行动指令。
[圣杯]不是强攻型的替身,但此时此刻梅戴也十分庆幸这样的行动只能自己来完成……
运算在他意识深处轰鸣完成。
完整的[圣杯]在他身后显现、波动,数条光的触须以前所未有的度聚焦、震颤。
尖端凝聚出肉眼不可见的、高度特化的声波能量。不同以往,这次是更接近于一种极其精密的手术刀,波动虽然透过几层墙壁已然变得模糊松散,但依旧用它轻微的力量想去切断无形的提线。
虽然不知道承太郎走到哪里了,但波鲁那雷夫身上那种受控的状态确实正在缓缓好转。
梅戴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承受着无形的巨大压力。
他一步一步从前台挪到了大厅的房间里,脸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血色又褪得一点不剩,额角沁出清晰的冷汗珠。
捂住左耳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白,但那灼热的震颤感依旧沿着臂骨一路蔓延,直抵太阳穴。
梅戴能听到自己的替身能量与那冰冷恶意的“风”在波鲁那雷夫的伤口处生了极其短暂的、微观层面的碰撞。
没有巨响,没有闪光。
好像,成功了……一点点?
这已是梅戴在电光火石间,在不直接与那个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又有何种能力的替身出现正面冲突的前提下,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而维持这样的输出,代价是巨大的精神负荷和替身能量的急剧消耗。
但梅戴依旧没有停下。
几乎在完成这两个看似简单的行动的同时,梅戴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因为精神的灼烧感而带着一丝颤抖。
受控的感觉好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