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甚至对这个“婴儿替身”的能力一无所知,但它的目的,几乎不言而喻——大概率就是要将他们所有人置于死地。
“我们必须格外小心了,”花京院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在彻底弄清楚它的能力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嗯。”梅戴点头,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甜腻的可可,似乎在用这熟悉的味道平复心绪,随后继续用他那种独特的、引导式的语气问道,“那么,根据我们最近的遭遇来分析,是最好不过的方式了。典明,仔细回想一下,在这些事件中,你觉得有哪些不同寻常的‘相同之处’?”
花京院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梅戴那双深邃的蓝眼睛仿佛已经看穿了谜底,此刻只是在耐心地引导他自己梳理出答案而已。
不过他没有拒绝这条思路,顺从地垂下眼帘,努力在疲惫混沌的记忆中搜寻:“如果从在旅店的时候开始算起……”
“……梦?”他半信半疑地开口,神情依旧紧绷,没有丝毫放松,“还有……”
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左臂,梅戴的目光也随之落在那绿色的衣袖上,两人都心知肚明其下掩盖着怎样狰狞的文字:“伤口……”
但很快,花京院自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联想:“不对,伤口不对。早上现的是比较浅的,而这次的……是割伤。”
他清晰地记得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痛感。
“是啊,‘这次’的是刻出来的。”梅戴意味深长地加重了“这次”的读音,仿佛在强调某个关键点。
他弯腰,从沙地上捡起那把属于花京院的折叠小刀。
冰冷的金属在指尖灵活地转动了一下,刀刃在篝火下反射出一道短暂而冷冽的寒光,随即被梅戴“咔哒”一声合拢。
然后梅戴主动更换了一条思路,将小刀轻轻塞回花京院的外套口袋:“那其他的共同点呢?除了伤口。”
他引导着,声音平稳而清晰:“梦。而且还是令人极度疲惫不安的噩梦,甚至让你在梦中剧烈挣扎,影响到了现实。”他顿了顿,观察着花京院的反应,“并且,梦醒之后,你对梦的内容没有任何记忆,如同被强行抹去。同时,你对自己是如何受的伤,也毫无印象……”
“……他的能力……”花京院的瞳孔猛地收缩,思维如同被一道闪电劈开迷雾,他几乎立刻就抓住了梅戴引导的方向,脱口而出,“……是能把人的意识拉扯到梦里进行处决。”
他看见梅戴的脸上终于重新浮现出那种清浅却令人安心的笑容,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也流露出一种“你终于想到了”的放松和赞许。
被梅戴用这种全然信任和鼓励的神情注视着,花京院下意识地抿了抿嘴,仿佛为了掩饰内心猛烈的震颤,他端起已经微凉的可可喝了一大口,甜腻中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让他更加清醒。
花京院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推论。
花京院沉默了片刻,眉头依旧紧锁,但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混乱,而是充满了专注的思考。
他自己独自思考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杯子,才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确定:“我觉得……伤口也有关联,并非完全无关。”
他的视线再次扫过早上现的那道已经结痂的浅色伤口,一个被忽略的细节猛地闯入脑海。
“早上的伤口……更突然,更像是在无防备状态下遭受的意外袭击。”他分析着,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把小刀的轮廓,声音近乎喃喃自语,带着一丝懊恼和后知后觉的明悟,“而‘这次’的……是我自己‘主动’刻下的……为什么……第一次被袭击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往这个方向想……?”
“这样的原因,大概有两点吧。”梅戴适时地开口,他伸出一根手指,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第一,那时候是你次被袭击,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更不会想到……会利用这种‘自我伤害’的方式来传递信息。”
“第二,”他顿了顿,随即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沉静地看向花京院,缓缓开口:“你当时的手中,并没有可以为你制造出这种伤口的‘工具’。”
花京院的神色骤然一凛,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我去帮你再加一杯热的。”梅戴忽然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自然,仿佛刚才那段危险的推理从未生。
他自然地伸手拿过花京院手中已经空掉的杯子,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沾上的沙粒,朝着篝火边正在闲聊的乔瑟夫和波鲁那雷夫走去。
他的背影融入篝火温暖的光晕中,仿佛刚才那段在寒冷夜色中进行的、关乎生死存亡的低声交谈,只是沙漠夜晚的一个错觉。
但花京院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独自坐在岩石上,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安静的婴儿篮。
……
梅戴走到篝火旁,他蹲下身,在堆放在一旁的物资包里翻找了一下,很快便拿出了那袋打开了的可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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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拿起那个正在篝火边缘冒着丝丝热气的金属水壶,壶里的水已经滚沸。
梅戴熟练而小心地将热水冲入马克杯中,深褐色的粉末瞬间融化,散出浓郁甜香的蒸汽。
就在他专注地搅拌着杯中的热饮时,乔瑟夫那边也传来了动静。
乔瑟夫正得意洋洋地展示着他的“杰作”——一小锅精心烹制的婴儿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