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着清晨略带凉意的风站立着,风卷起他外套的下摆,甩出利落而好看的弧度。
承太郎有点无情地打破了波鲁那雷夫的美食幻想:“……多半是还在厕所里吧。”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旅馆门口,在承太郎的视野里,梅戴因为蹲得太久脚有些麻了,正扶着膝盖慢慢地站起身,轻轻跺着脚活动麻的腿。
而梅戴的眼睛在看别的地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承太郎看着梅戴的动作,似乎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他做出了决定:“如果他们五分钟后再不出现,我们就上去找他们。”
“啊——厕所啊……”波鲁那雷夫听到这个猜测,脸上的兴奋瞬间垮了下来,觉得这个可能性确实更大一些。
他的视线飘忽地移开,望向天空中慢慢移动的洁白云朵,由衷地出了另一番与当前情况毫不相干的感慨,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莫名的赞赏:“话说回来……这家旅馆的厕所可真干净啊,比我之前住的几家都好……”
风将他这句莫名其妙的感慨吹散,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飘向远方。
承太郎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旅馆的出口,计算着时间。
梅戴活动完腿脚,也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偶尔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浅蓝色丝别到耳朵后面。伊奇在他脚边打了个滚,露出肚皮继续晒太阳。
又过了一会儿,连伊奇都开始再次无聊地打起了哈欠,用后腿挠着耳朵时,一阵喧哗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群当地人吵吵嚷嚷、神色慌张地从他们面前跑了过去,方向似乎是朝着镇子外围。
原本已经盘腿坐在地上的波鲁那雷夫,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他随着那些人跑动的方向望过去,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吵啊……生什么事了?”
这时,有两个跑在稍后一些的人边跑边焦急地聊着天,对话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听、听说前面的铁轨被人给弄断了。”
“经过的火车都没事吧?太危险了!”
“好像现得早,已经暂时停运了……真是造孽。”
波鲁那雷夫专注地侧耳听了一下,捕捉到关键词后,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从地上站了起来:“铁轨被弄断了,是谁能干出这么过分的事情啊。”他愤愤不平地挥了下拳头,“这么做图什么啊?简直是白痴一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下风口重新走回到梅戴身边,很自然地蹲下身,试图用手指学着梅戴那样也去逗弄伊奇的下巴,虽然结果是被伊奇不耐烦地用爪子拨开。
承太郎也默不作声地跟着走了回来,重新站到梅戴附近。
梅戴显然也听到了刚才跑过去那两人的对话,他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轻声接话道:“确实很过分……破坏铁轨会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万一有列车经过没及时现,后果不堪设想。”
波鲁那雷夫听到梅戴的话,像是找到了共鸣,用力地点点头,喃喃着表达自己的愤慨:“我是这样想的啊,梅戴,干这种缺德事的人,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落得个凄惨的下场啊——”
梅戴微微叹了口气,虽然同意波鲁那雷夫的看法,但他习惯性地尝试从更复杂的角度去理解,还是温和地补充了一句:“……不过,简,或许……或许做出这种事的人,本身也正处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困境或疯狂之中吧?”
波鲁那雷夫撇撇嘴,显然有点不太懂这种“理解”,但还是没再继续说下去。
在此之后又等了好一会儿,波鲁那雷夫在再次逗弄伊奇时差点被不耐烦的狗咬到手指,他终于放弃了。
波鲁那雷夫已经完全没有什么斗志了,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蹲在地上,用手托着脸,唉声叹气地抱怨着:“怎么还不来啊……他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啊?这比女人准备出门还要磨蹭。”
伊奇似乎也被他烦得够呛,对着波鲁那雷夫的方向做出了一个用后腿刨土埋屎的侮辱性动作,表达着极大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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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戴看着这一人一狗的互动,无奈地摇摇头,只好也蹲下来,用左手轻轻抚摸伊奇的脊背,试图安抚这只暴躁的波士顿梗犬:“好了,伊奇,再耐心等一下……也许乔斯达先生真的有什么事耽搁了。”
波鲁那雷夫从鼻子里出一声不满的哼气,然后他转身就看到了马路对面正在玩过家家的小女孩们。
“嘿……我有点理解梅戴的感觉了。”波鲁那雷夫看着那群小女孩生动演绎着过家家的情节,时不时还能听到她们脆生生的笑声,脸上浮现一丝安心的笑,“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真好啊。”
站在一边的承太郎始终保持着平静,他再次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抱怨和安抚:“快要到九点了啊……”
波鲁那雷夫立刻抬头看了过去,等待着承太郎的下文。
“老头子和阿布德尔还没来。”承太郎低下视线,帽檐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也许……他们碰到敌人了。”
波鲁那雷夫闻言,脸上的抱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觉和严肃。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可能沾到的尘土,说道:“对啊,等了这么久,我们也该上去看看生什么了。”
梅戴的心也随之一紧,眼睛里浮现出担忧,他也站起身:“确实……这么久太不正常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之前自己被[阿努比斯]控制的情形,梅戴打了个冷颤,有点乔瑟夫和阿布德尔也遭遇了什么不测。
承太郎喃喃了一句什么,然后率先迈开步子走在前面,像是总结又像是抱怨说道:“啊,真是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