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惜啊。”达比夸张地叹了口气,脸上却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嘲讽,他慢条斯理地向椅子里坐了坐,他把玩着手里的两枚筹码,“只差一点呢。看来你的‘好运’只是昙花一现啊,蓝头的先生。或者,你的耳朵其实并没有你自己想象的那么灵光呢?”
阿布德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几乎要冲上前去。
承太郎的手臂再次拦住了他,但他的眉头也紧紧锁起,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骰盅和骰子,最后定格在达比那志得意满的脸上。
他确信对方出了千,但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承太郎隐隐觉得梅戴已经知道对方出千了,但或许和他的现状一样,因为骰盅结构的复杂而说不出达比到底在哪里出千……
梅戴没有理会达比的嘲讽,甚至没有去看那两枚属于波鲁那雷夫和乔瑟夫的、此刻正躺在达比手心里的蓝色和红色的筹码。
他的全部注意力,在骰盅揭开的那一瞬间,就完全聚焦在了那三颗骰子之上。
梅戴的瞳孔微微收缩,大脑如同最高运转的精密仪器,将眼前看到的最终点数景象,与骰盅落定前最后一刻他所“听”到的、所有细微至极的声音信息进行着毫秒级的比对和回溯。
骰盅落定前的骰子碰撞声、那声诡异的“咔哒”异响、以及异响之后骰子彻底静止前那几乎无法捕捉的、细微到极致的余振……
所有的声音数据流在他的脑内构建、模拟、重组……
梅戴深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的光芒。
嗯……看来并不是所有骰子都被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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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左边那颗。
在盅内彻底静止前的最后一刹那,梅戴听到的那一声极其微弱的、不同于自由落体的、带着一丝生硬“磕碰”感的细微声响——来源就是左边那颗。
它不是在惯性作用下自然滚动停下的,而是在某种外力的干预下,被“扳动”了极小一个角度,从一个面,“咔”地一声轻响,翻到了另一个相邻的面。
根据他第一局建立的、关于这三颗特定骰子的完整声音模型,结合最终的点数逆向反推……
梅戴很快就明白了机关的原理和效果——那声“咔哒”异响触了一个极其精巧的机关,大概率是通过电磁或者其他方式,在骰盅扣下的瞬间,极其隐蔽地强制翻转了某一颗骰子的特定一个面。
而达比,显然能通过某种方式知晓或者控制这颗骰子最终被翻转成的点数,或者至少知道其变化范围,从而极大地提高了自己猜中的概率。
达比先生,你的手段,我已经“听”明白了。
梅戴在心中默念。
这一次,他赌错了机关作用后的最终点数。
但是,不可能有下一次了。
从这一刻起,赌局的性质被彻底改变。
梅戴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达比,刚才的失利从未生:“妄自尊大到喜欢随意下定论来压力对手可不是一个好习惯……继续吧,轮到我了。”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甚至比之前更加沉稳一些。
达比看着梅戴那过分平静的反应,心中莫名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安,但很快就被胜利的快感和对自己技术的绝对自信所淹没。
装镇定,那我就要看看你到底还能装多久……
第四局,轮到梅戴摇盅。
骰盅被推到梅戴面前,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先观察着达比。
他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些,心跳率提升到了每分钟o次以上,血液涌向四肢,这是典型的紧迫反应准备状态,但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在某一刻忽然变得极其轻微而规律——达比在试图强行控制自己,重新集中注意力。
他不会松一口气,他在寻找一击必杀的方法……任何一种方法。
梅戴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然后他再次拿起骰盅,动作依旧看起来简单甚至有些生涩。
然而这一次,梅戴开始摇晃时,他的摇法生了极其细微的改变。手腕的力角度、摇晃的幅度频率,都进行了微妙的调整。
咔啦……咔啦……
达比的眼睛黏在梅戴手里的骰盅上,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看似简单的声音里。
确实,梅戴的摇法没有任何试图干扰或欺骗的意图,骰子的每一次碰撞、每一次落点都真实无比,以他的专业能力足以轻松捕捉这些信息。
点翻动,点稳定。另一颗,点碰撞变成点。第三颗,持续旋转。
达比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很好,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