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戴耐心地蹲在几步开外,看着它这副专注的模样,紧绷的心弦也稍微松弛了一点点,阳光将他和伊奇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宁静中,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从脚底传来。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清晰的、沉闷的震动,透过鞋底,沿着骨骼直接传递到他的身体核心。
那震动短暂却极具冲击力,好像是不远处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砸在了地上,甚至引了地面微弱的涟漪。
梅戴的身体瞬间僵住。
伊奇也猛地从墙角缩回了脑袋,耳朵警觉地竖起,喉咙里出梅戴听不见的低吼,身体伏低,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出事了吗?
梅戴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立刻抬头,循着震动传来的方向望去——正是他们刚才分开的地方。
没有任何犹豫,梅戴转身就朝着来路跑而去,在绕过街角后,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一片狼藉!
一辆看起来像是运货用的小卡车侧翻在地,车头严重变形,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零件散落一地。
而在卡车旁边,横七竖八地躺着熟悉的身影。
乔瑟夫仰面躺在地上,额角有明显的血迹,手臂有些不自然地弯曲着;阿布德尔趴伏在地,后背的衣服撕裂了一道口子,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尘土;波鲁那雷夫则蜷缩在墙边,银色的头沾满了灰泥,身上还盖着撞碎了的墙块。
而最让梅戴瞳孔骤缩的是承太郎——他正单膝跪在那辆侧翻的卡车旁,一只手死死撑着扭曲的车身,似乎是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将它稳住或者推开另一侧,他的校服外套上满是尘土和擦痕,帽檐下,梅戴能看到他紧咬的牙关和顺着下颌线滑落的汗珠与……血痕?
“空条先生!”
极致的惊骇冲破了理智的堤坝,梅戴甚至忘记了自己暂时失聪的状态,一声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的惊呼脱口而出。
虽然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但那声带剧烈的震动和胸腔的共鸣感是如此真实。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圣杯]瞬间浮现在他身侧,散出柔和的光芒。
梅戴不顾一切地朝着承太郎的方向快步冲了过去,脚步因为地面的杂物和内心的慌乱而有些踉跄。
[圣杯]的触须随着他的心意,先轻轻地剐蹭过离它最近的乔瑟夫和阿布德尔,快确认着他们的生命体征和伤势严重程度。
在他们稳定的心跳传入梅戴的脑海中,他才暂时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也锁定在了唯一清醒的承太郎身上。
他冲到承太郎身边,[圣杯]的光芒变得更加凝实,细细的触须试图去探查承太郎的状况,并辅助他稳住身形。
梅戴伸出手,想要扶住承太郎,却又怕碰触到他的伤口,手指在空中微微颤抖。
他焦急地看向承太郎的脸,急切地询问:“生什么了?!有……有敌袭吗?!”
仅仅是离开这么短短一会儿,同伴们就遭到了如此猛烈的袭击,甚至伤亡惨重……?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他暂时失聪带来的孤立感瞬间被更强烈的恐慌和愤懑所取代。
承太郎看着梅戴冲到他面前,[圣杯]的触须急切地在他周身流转,而那双总是平静的深蓝色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惊慌和询问。
承太郎看着梅戴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意识到刚才那混乱又荒诞的一幕,在无法听见解释又刚刚到达现场的梅戴眼中,无异于一场突如其来的、惨烈的灾难。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因为刚才那一连串倒霉到极点的“意外”而涌起的烦躁和身体的钝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承太郎抬起手,想要像之前那样用手势简单解释,但动作却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该死,这要怎么比划?
难道要用手势表示:荷尔·荷斯这个蠢货挟持波鲁那雷夫、本想着朝他开枪,结果波鲁那雷夫打了个喷嚏然后荷尔·荷斯一下子暴露,反而被波鲁那雷夫用[银色战车]反手肘击了一下,磕碎了旁边摆着装了油的大瓦罐,然后不知道从哪来的一辆卡车直冲冲朝着那个蠢货撞过去,车轮碾了漏了一地的油打滑,司机猛打方向盘才一下子把所有人全部撞翻……而他们四个是被连续不断的“意外”给波及成这样的?
这听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简直像是被命运开了个恶劣的玩笑似的。
承太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最终,他只是有些头疼地、重重地一扶额,出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解释不清,也没时间详细解释。
他看向梅戴身边光芒流转的[圣杯],想到了一个更直接的办法。
承太郎主动伸出手,径直拉过[圣杯]一条柔和的、如同光带般的触须,轻轻搭在了自己的脖颈侧方——靠近声带的位置。
梅戴明白了承太郎的意图。
在一片寂静的黑暗里,一种被过滤后、显得格外轻、甚至有些失真的振动,如同涓涓细流般,透过[圣杯]传递了过来。
那不是听到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的振动感知,被他的大脑自动“翻译”成了熟悉的语义:“先把他们叫醒。”承太郎的声音非常轻,似乎是为了避免牵动可能的伤势,也或许是为了照顾现在还接收不了太大分贝的梅戴,“敌人藏起来了。”
信息简短,却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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