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瓦尼拉·艾斯,你小子……”波鲁那雷夫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上没有意外,只有一种冰冷的、早已预料到的了然,以及随之升腾而起的、比之前更加炽烈和纯粹的怒火。
阿布德尔失去手臂昏迷不醒、梅戴奄奄一息遍体鳞伤、伊奇耗尽力量瘫倒在地……战友们付出的鲜血与牺牲,像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的灵魂,将他的精神力锤炼、挤压,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吼——!”瓦尼拉·艾斯出一声丧失了所有理智的咆哮,如同彻底堕落的野兽,带着一股同归于尽般的疯狂,化作一道黑色的疾风,猛地扑向背对着他的波鲁那雷夫。
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残影。
但此时的波鲁那雷夫,心境却如同暴风眼中心,异常地冷静和清晰。
他甚至没有转身,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将怀中的梅戴护得更稳。
心念电转间,银光已至!
唰!
[银色战车]的度在此刻越了极限,仿佛突破了空间的束缚。
一道璀璨的银芒后先至,如同瞬移般横亘在瓦尼拉·艾斯扑击的路径之上。
剑刃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扑来的肩膀,蕴含的巨大力量不仅阻挡了他的攻势,更是将他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狠狠地掼飞出去,撞在后方残破的墙壁上!
“呜啊啊——!”瓦尼拉·艾斯出痛苦的嚎叫,但疯狂支撑着他。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用未受伤的手臂扒着墙壁,再次挣扎着站起。
那张脸早已不成人形,布满鲜血、脑浆和灰尘,唯有那血红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波鲁那雷夫。他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吼,再次力扑上。
咻!咻!咻!
回应他的是更加密集、更加凌厉的剑光。
[银色战车]化作一团银色的风暴,剑刃如同急促的雨滴,瞬间洞穿了他的大腿、刺穿了他的腹部、甚至再次掠过他那本就重伤的脖颈。
瓦尼拉·艾斯就像个被无数无形丝线拉扯的破烂木偶,每一次前冲都被更强大的力量无情地击退、贯穿,最终再次重重倒地。
然而,顽强的生命力让他第三次开始了挣扎。
他用几乎只剩下骨头支撑的腿,摇摇晃晃地、极其缓慢地试图站起。
全身布满了剑刃造成的窟窿,浓稠得黑的血液不断渗出,将瓦尼拉·艾斯染成一个可怖的血人。
他喉咙里出“嗬嗬”的漏气声,依然执着地、一步一顿地朝着波鲁那雷夫的方向挪动。
波鲁那雷夫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冷静地审视着这具执念深重、不人不鬼的行尸走肉。
他抱着梅戴的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
波鲁那雷夫冷冷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清晰地传到瓦尼拉·艾斯耳中:“我说怎么那么奇怪呢。早该想到了……你这幅怎么打都打不死的模样,是被dio动了什么手脚吧,彻底变成了供他驱使的、连死亡自由都没有的怪物。”
“dio……大人……”瓦尼拉·艾斯似乎被这几个字触动了某根疯狂的神经,出了最后一声混合着崇拜、怨恨与绝望的咆哮,榨干了这具躯体里最后一丝能量,如同点燃引信的炸弹,不顾一切地再次猛冲过来。
但这一次,波鲁那雷夫不再给他近身的机会。
他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决绝光芒。
抱着梅戴,他猛地一个转身,用自己的后背迎向扑来的瓦尼拉·艾斯,同时,内心的指令如同雷霆般下达:
[战车]——破开它!
[银色战车]得到旨意,放弃了对眼前这具腐朽躯体的任何纠缠。
它转身,将全部的力量与度,凝聚在那闪耀的剑刃之上,向着身后那面虽然残破却依然阻挡着外界、象征着最后封闭的墙壁和房门,挥出了石破天惊的数道斩击。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墙壁与房门如同被巨炮轰击,在凌厉无匹的剑光下彻底分崩离析,化为齑粉。
一个巨大的、通往外部世界的缺口被悍然撕开!
刹那间,傍晚时分那绚烂到极致的夕阳之光,如同一位等待已久的神只,将积蓄了一整天的、温暖而辉煌的金色光芒,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瀑布,汹涌澎湃地倾泻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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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瞬间驱散了宅邸内部的阴冷与黑暗,无情地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血战的、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废墟空间。
金色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为这场死斗拉下了最后的帷幕。
波鲁那雷夫抱着梅戴,向前迈出一步,两步,脚步异常沉稳,要将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踏出回响。
最终,他屹立在夕阳铺就的金色废墟中央,像一座历经战火洗礼的纪念碑。
他小心地调整着手臂的姿势,让梅戴的头更自然地靠在自己肩窝,另一只手则稳稳托住他的膝弯。
这个标准的姿势,在此刻却显得无比庄重。
梅戴浅蓝色的丝垂落在他臂弯外,梢随着微不可察的气流轻轻摆动,那上面还凝结着暗红色的血渍,与色形成刺目的对比。
波鲁那雷夫低下头,目光久久停留在梅戴失去血色的脸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