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啊,波鲁那雷夫。”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像陈年美酒般醉人,却又带着毒蛇吐信般的滑腻冰冷,“不仅如愿以偿地替妹妹报了仇,居然还能凭着自己的本事,一路从遥远的远东平安抵达这里……”他故意顿了顿,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欣赏一件出乎意料的艺术品,“这份顽强的毅力,还有这份难得的运气,真是令人……感动。”
波鲁那雷夫的鼻腔里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那笑声短促而尖锐,像利刃划破寂静。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恭喜?”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若是你真想表示祝贺,不如送上你的命好了。那才是最适合你的礼物,也是我唯一想要的东西。”
dio对他的挑衅报以一声慵懒的轻笑,仿佛听见了孩童无知的戏言。
他优雅地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带着某种仪式感,缓缓指向波鲁那雷夫脚下的台阶。
“呵呵……难得你今天让我如此愉悦,我就破例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他的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施舍般的温和,好像在给予天大的恩惠,“只要你往后退两级台阶——就这么简单,我就可以不计前嫌,重新将你收为同伴,宽恕你之前所有的不敬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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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陡然转冷,猩红的眼眸危险地眯成一条细缝:“但若是你嫌命太长了……”dio的指尖微微上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就尽管抬脚,上来吧。”
波鲁那雷夫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第一次遇见你时,你身上那股令人战栗的诅咒和深不见底的邪恶,确实让我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但波鲁那雷夫的话语中没有丝毫动摇,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从那一刻起,我的灵魂就变成了一条丧家之犬,那种屈辱……比死亡还要可怕。让我余生都活在你的阴影下,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苟且偷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那才真是生不如死。”
话音稍顿,波鲁那雷夫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周身仿佛有无形的气浪在翻涌升腾:“但是现在,站在你面前,我的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我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呐喊着要将你彻底击溃!”他的声音逐渐高昂,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在遇见乔斯达先生他们之后,在经历了这四十五天刻骨铭心的旅程,在目睹了同伴们不惜牺牲性命也要坚持的信念之后……我那点可悲的恐惧,早就被冲刷得一干二净了!”
dio微微挑眉,脸上浮现出一种饶有兴致的表情,像是在观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哦?”他的尾音轻轻上扬,带着玩味的质疑,“真是这样吗?”随后他优雅地摊开手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就用你的行动来证明这番豪言壮语……尽管上楼来试试,让我亲眼见证你的觉悟。”
波鲁那雷夫的下颌肌绷紧如岩石,牙关紧咬,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与恐惧都碾碎在齿间。
他不再浪费言语,将全部的精神力凝聚成一点,如同拉满的弓弦……
以至于波鲁那雷夫能清晰地感受到右腿肌肉的收缩,膝盖弯曲后坚定地向前送出——目标明确,就是正前方那级布满灰尘的石阶。
然而,就在鞋底即将触及台阶表面的刹那,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违和感顺着脊椎窜了上来。
他明明感觉到身体重心在向前倾斜,视野中dio那高大的身影却诡异地变得更远了一些?
脚下的触感更是荒谬——不是向上的坚实,反而是一种向后的、令人不安的滑动感,仿佛踩在了一堵无形的、向后移动的墙上。
波鲁那雷夫猛地收住脚步,惊疑不定地稳住身形,几乎是本能地低头审视自己的双脚。靴子确实落在了台阶上,但位置……似乎比他起脚时还要靠后了一级台阶的距离?
这不可能!
“说一套做一套啊,波鲁那雷夫……”dio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声从高处传来,那声音如同冰冷的毒液滴入耳膜,“……你怎么反而向后退缩了?果然,你内心深处,还是渴望成为我dio的同伴,跪求我的恩赐,对吧?”
他刻意拉长了“恩赐”二字,语气中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搞……搞什么鬼?!”波鲁那雷夫难以置信地低吼,目光死死锁住脚下这级仿佛被诅咒了的台阶,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我明明是往前……走了一步……才对!”
理智在尖叫,但身体的感知却与意志背道而驰。
一股不服输的怒火涌上心头,波鲁那雷夫不信邪,再次集中起比刚才更强大的意念,几乎是带着一种要将台阶踏碎的决心,更加用力、目标极其明确地向上迈出一步。
结果,分毫未变。
甚至那种空间的扭曲感更加强烈了——波鲁那雷夫的意志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富有弹性的墙壁,越是用力向前,那股将他向后推拒的力量就越是明显。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与dio之间那短短的距离,非但没有缩短,反而微妙地、确凿无疑地增大了。
“怎么了?身体在不听使唤地摇摆不定啊,波鲁那雷夫。”dio好整以暇地俯瞰着他,如同在观赏笼中困兽最绝望的挣扎,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戏谑的光芒,“这种摇摆不定……恰恰说明你的灵魂仍在畏惧我,对吧?潜意识的恐惧出卖了你故作坚强的意志。”
他微微歪头,做出一个思考的表情,语气中的嘲讽几乎要满溢出来:“还是说,你虽然心里想着一定要走上来,结果却因为太过恐惧,连身体都不听大脑的指挥,自作主张地向后退了呢……”
波鲁那雷夫额头的冷汗终于汇聚成一滴,沿着太阳穴滑落。
他不再低头,而是猛地抬起视线,死死盯住高高在上的dio,又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这段看似平常的阶梯,心中的警铃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震响。
这不是幻觉!也绝不是什么意志不坚定!这肯定是……dio的替身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