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由[绿色法皇]构筑、遍布半径二十米范围的、坚韧无比的翠绿色丝线结界。
它们在同一刹那,安静地、齐刷刷地、全部断裂、破碎、消散。
如同冰雪遇上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在夜幕中,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什……?!
花京院的思维几乎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这完全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不是度!
再快的度,哪怕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也必然存在动作的先后和能量的传递。
但刚才生的一切,是“同时”的,是“结果”先于“过程”出现的荒诞景象。
就像有人……在瞬间直接改写了现实一样。
而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是——
几乎就在结界无声碎裂、绿宝石自爆的同一时刻,远处,那刚刚坠落、还在冒着烟尘的广告牌废墟方向,一个身影如同被无形巨力抛出的、残破的布偶,从中倒飞出来。
那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伴随着一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厚重的泼洒状血迹,重重地摔落在几米开外的空旷屋顶上,出一声令人心颤的闷响。
他翻滚了几下,撞到一个废弃的通风管道才停下,随即,便如同失去了所有牵线的木偶,瘫软在地,再也不动了。
浅蓝色的长散乱地沾满了灰尘与血迹,残缺的左臂如此刺眼,固定在左腿的金属支架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花京院的呼吸瞬间窒住。
……
就在乔瑟夫与花京院借助替身的力量、在楼宇间快移动,试图与紧追不舍的dio拉开决定性距离的途中,他们曾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屋顶转角处短暂停留。
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形成了一个视觉死角。
“梅戴,你留在这里,尽可能隐藏好就可以。”花京院语气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你的状态不能再参与高机动性的行动了……”
乔瑟夫也凝重地点点头,拍了拍梅戴未受伤的右肩:“保存体力,孩子。这里暂时安全。”
梅戴没有反驳,他只是沉默地倚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两位同伴的身影再次被[紫色隐者]和[绿色法皇]牵引着,迅消失在更高处屋顶的阴影之中。
但是怎么可能呢……
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确认两人离开后,梅戴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全身各处传来的、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集中起濒临涣散的精神力。
圣杯……
他在心中无声地呼唤。
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莹蓝色光芒在他身侧浮现。
残破的[圣杯]应召而出,它的形态令人心酸——伞盖边缘缺了一块,如同被咬了一口的透明果冻,原本十几条光触须如今只剩下寥寥数条,像被折断的珊瑚枝桠,无力地摇曳着。
但它依旧顽强地、顺从地响应着本体的意志。
一条相对完好的触须小心翼翼地缠绕住梅戴的腰腹,另外两条则支撑在他相对完好的右腿侧和后背,软软的伞盖托在梅戴的右手下,形成一个临时的、脆弱的支撑结构。
它无法让他快行走,但足以将他从完全倚靠墙壁的状态中托起少许,充当一个可以缓慢、艰难移动的“拐杖”。
每挪动一步,都牵扯着左腿的神经,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必须保留[圣杯]的大部分力量,因为它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自从dio乘坐的轿车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梅戴就一直在暗中催动[圣杯]的另一项能力——频域污染。
这是他选择的一种更加隐蔽、更加“阴险”的攻势。
一股高度定向的、频率极低、远人类听觉范围的次声波,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穿透空气,跨越距离,精准地缠上了dio的头颅。
而周围街道的嘈杂噪音、引擎的轰鸣,都成了这致命涟漪最好的掩护……
五分钟。
只需持续暴露五分钟,理论上就足以让头骨内部产生共振,导致碎裂。
梅戴沉默地计算着,尽管他深知,面对dio这种越常理的存在,这种理论上的伤害可能微乎其微,甚至毫无作用。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哪怕只能干扰他一丝一毫。
这想法支撑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