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戴反手关好门,没有在一楼停留,径直踏上了楼梯。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无声。
他没有挨个房间寻找,而是凭借一种直觉,走向了二楼走廊尽头那间看起来像是主卧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他推开一些,目光扫过整洁的房间,最终落在了靠墙的那个深色木质衣柜上。
梅戴走过去,没有犹豫,直接伸手握住了衣柜的黄铜把手,轻轻拉开了柜门。
衣柜里,承太郎果然在里面。
他没有像寻常躲藏的人那样蜷缩着,而是依旧身姿挺拔地站着,只是那顶白色的帽子被他拿在手里,无意识地用手指捏着帽檐,同样是白色的风衣在相对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局促。
柜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承太郎硬朗的侧脸轮廓,紧抿的嘴唇和微蹙的眉头明确昭示着主人此刻极其不悦的心情。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浅绿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来,在看到是梅戴时,那锐利稍稍收敛,但周身萦绕的低气压丝毫没有减弱。
“真是够了……”他率先出了一声意味复杂、充满了“这都什么事”的叹息。
梅戴看着他这副与衣柜环境格格不入、却又不得不屈居于此的憋闷样子,浅蓝色的眼眸中不禁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化为温和的安抚。
他没有说什么“出来吧”之类的废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出空间,然后用一种带着点哄劝意味的、轻柔的语气说道:“辛苦你了,承太郎。仗助已经去上学了,朋子女士也出门了,现在安全了。”
他顿了顿,看着承太郎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放软了些声音补充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一直待在衣柜里,想必很不舒服。”
承太郎没动,只是又捏了捏手里的帽子,语气硬邦邦地:“那家伙……”
“它的本体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轻举妄动,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从长计议。”梅戴耐心地接过话头,声音如同舒缓的溪流,一点点抚平了他无形的焦躁,“而且,一直留在这里,万一东方良平先生提前回来,解释起来会更麻烦,不是吗?”
他提到了仗助的祖父,显然戳中了承太郎同样不想面对更多复杂家庭局面的心思。
承太郎沉默了几秒,终于极其不爽地“啧”了一声,算是妥协了。
他弯腰从衣柜里迈了出来,高大的身影重新站在明亮的房间里,好像连空气都流通了不少。
承太郎动作有些僵硬地拍了拍风衣上可能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将帽子重新戴回头上,压低了帽檐,遮住了大半表情。
梅戴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知道他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只是面子上下不来而已。
他不再多言,只是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该离开了。
“走吧。”承太郎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压抑的火气,顺着梅戴的指引率先朝楼下走去。
梅戴跟在他身后,轻轻带上了衣柜门,将这段不太光彩的“黑历史”关在了里面。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下楼梯,来到玄关。
梅戴细心地将钥匙放在鞋柜上显眼的位置,确保仗助回家后能轻易找到,然后在两人离开的时候关上了门,还仔细检查了一下门锁是否锁紧了。
临走之前,梅戴看了一眼挂在仗助家客厅里的挂钟。
七点四十一。
走在清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承太郎依旧沉默,但步伐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沉稳。
梅戴走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看着他挺拔而带着点冷硬意味的背影,主动挑起了话题,声音温和:“虽然过程有些……意外,但至少我们确认了那个替身的部分能力和行为模式。它畏惧你,善于利用环境逃遁,并且其本体安杰罗非常谨慎。这为我们接下来的追踪提供了方向呢。”
承太郎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脚步未停。
梅戴也不在意,继续用他特有的、能让人平静下来的语调说道:“而且,仗助那孩子,虽然冲动了些,但关键时刻很可靠啊,不是吗?他成功逼出了那个替身,还记住了你提醒的要点。”
提到仗助,承太郎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最终只是又一句低沉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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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次叹息里的无奈,似乎多过了不悦。
梅戴察觉到他态度的软化,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不再多说。
他知道,对于承太郎而言,这种程度的安抚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