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托起卿卿手腕,翻过她的小手。
那只一直攥得死紧的小拳头摊开后,掌心里赫然卡着一块玻璃碴子!
碴子最尖的一端已没入皮肉半分,切口边缘外翻,露出底下嫩肉。
血珠子一颗接一颗,正缓慢地从伤口边缘渗出来。
“卿卿!”
厉晏辞嗓子紧,尾音抖得厉害。
这孩子被绑走那会儿,得多慌、多怕,才咬着牙拿玻璃往自己手上划啊?
他一把扯下衬衣袖口,裹住她那只流血的小手,把她稳稳抱进怀里,大步朝外走。
对讲机里乱糟糟一片人声。
“东区清空完毕!”
“车库现一辆弃车!”
“监控硬盘已取回!”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瞳孔收缩,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快过来,送我们去医院。”
……
病房里,一股子药水味儿扑鼻而来。
许卿卿躺在床上,手上的口子被医生仔仔细细清过、上过药、缠好了绷带。
厉晏辞杵在床边一动不动,厉老爷子带着一帮人也全守在这儿。
过了好一阵子,她眼睫毛忽闪了几下,慢慢掀开了眼皮。
眼前先是糊成一片,接着轮廓一点点清楚起来。
全是熟悉的脸,围在床边,眼神里写满了“吓死我了”。
她眨巴两下眼睛,小脑袋还有点懵。
我怎么在这儿?
她想摸摸额头,结果右手刚动一下,绷带就跟着绷紧。
下一秒,记忆一下子全回来了。
“卿卿!你睁眼啦!”
厉晏辞嗓子哑得厉害,伸出手又缩回去,生怕碰疼她。
“卿卿妹妹!”
靳明熠一头扎过来,脸蛋还湿漉漉的,鼻子一抽一抽。
“对不起!都是我错!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撂在展厅里……呜呜……我要是没去上厕所,你根本就不会……”
他越说越难过,肩膀都在抖。
许卿卿瞅着他哭成小花猫似的,有些纳闷。
“我被绑,跟你去上厕所没关系。难不成你还得蹲坑时把我揣兜里带进去?”
靳明熠当场卡壳。
边上一屋子大人本来还心口紧,这下全被她一句话整笑了。
苏婉清赶紧上前,轻轻摸摸她脑袋。
“哎哟我们卿卿真勇敢,吓坏了吧?别怕啊,现在安全啦,回家喽~”
许卿卿却没接这话茬,抬眼直直看向厉晏辞。
“爸爸,我昏过去前,用玻璃片在地板上蹭了点血,留了样本。”
“还有,仓库里堆着建材,我记住了其中一根钢管的编号,zs-b-o。这个号,应该能查出那地方到底是哪片库区,或者货物是从哪儿运来的。”
整个病房一下子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所有人全愣住了,包括厉晏辞。
他这才反应过来,女儿手上的伤不是乱划的,是她自己故意留的线索!
一个刚满三岁多的小不点,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能悄悄布下暗号?!
厉晏辞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又是自豪,又是揪心,又是后怕。
五味杂陈全堵在嗓子眼,张了好几次嘴,才勉强挤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