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储秀宫一路行至太子东宫长庆宫,沈雁水走在中间的位置,一路安静无言。
太子妻妾品级中,除了太子妃外。
按祖制,往下依次是良娣、良媛、承徽、昭训以及最末的奉仪。
四位新人中,她被封昭训。
上面有一位良媛,一位承徽,还有一位位份在她之下的奉仪。
她思索了一下其他几位的家世,发现除了她,其他几位没有一位是出自勋贵武将之家,家中父兄几乎全是文臣。
对此她也不奇怪,大雍重文轻武,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
穿过了几道游廊后,听着领着她们的内侍笑着和门口的宫女说了两句话。
没一会儿,她们一行人便被引了进去。
抬眼望去,眼前是一座面阔五间的正房和两侧耳房,院落里满地青砖,其上纹路精巧,如水波延展。
一尊太湖石堆叠而成的假山立于院心,石形清奇秀逸,细泉自石间潺潺淌下,山石缝中生出几丛奇花异卉,叫不出名字,却开得极好。
“奴才拜见太子妃,娘娘万福金安。”
“起吧。”一声听着温婉中带着些许笑意响起。
只见太子妃一身浅紫色镶金边的缠花褙子,下着生色花缀珠裥裙,头戴牡丹花冠,簪缀珠金帘梳举止端庄温婉,耀耀生辉。
她话音刚落,一旁着褐色印花圆领袍,泥金降色发带束髻缀金珠的大宫女红菱便笑着上前,塞了个荷包过去,“今日辛苦张公公了。”
张福满脸笑意的将荷包收进袖中,“娘娘放心,能进东宫的都是经陛下亲自点过头的,定然都是些好的,断不会让娘娘您烦心,如今几位小主还在外面侯着呢,您看……”
太子妃含笑道:“那便都进来吧,也叫我认一认几位新来的妹妹。”
“是,娘娘。”
没一会儿,一行四人便被赵嬷嬷领着进了殿内,绕过一座绣着四季山水黄花梨座屏。
沈雁水快速抬眸看了一眼端坐在正前方的太子妃,是个气质端庄温婉又富贵的女子。
两边宫女打起了织金缀珠帘子,宫正司的赵嬷嬷满脸笑容的领着众人鱼贯而入,福身见礼,“见过太子妃娘娘,娘娘万安。”
沈雁水站在中间,低垂着眼眸看着自己脚尖规规矩矩的跟着一起行礼。
“都快起吧,无需多礼。”太子妃看着站在眼前一众相貌出众水灵的新人,脸上原本完美无瑕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赵嬷嬷躬身一一介绍:“娘娘,这位是张良媛,其祖父乃是礼部尚书张大人。”
张良媛生了一副文静带着书卷气的面容,一身檀色暗绣银纹素缎长衫,头戴玉簪,看着便是一副大家闺秀端庄有礼的模样。
太子妃颔首笑问:“那旁边这位应该就是大理寺卿吴大人之女吴承徽了吧?”
“早就听闻吴家小姐花容月貌,有沉鱼落雁之姿,今日一见传闻果然不假,这乍然一看,叫我都差些看的回不过神。”
吴承徽闻言下意识便微抬了抬脸,嘴角微扬。
她生了一张明艳出众的脸,身着石榴红缠枝菊花纹襦裙,腰间系着芙蓉环佩绦带,头簪金玉玛瑙,瞧着十分光艳照人。
此时得了太子妃娘娘夸赞的话,心下更是得意了几分,讨巧卖乖的奉承道:“娘娘谬赞,妾之容貌还不及太子妃娘娘容貌万一。”
沈雁水低眉顺眼的站着,仿佛能清晰的感受到周围突然安静的那一瞬。
心下不由感慨,这位吴承徽大概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
吴承徽的确长得漂亮,相貌明艳又张扬,是个大美人,但太子妃的相貌……
虽也不差,但和吴承徽相比起来,也只能说的上一句清秀。
吴承徽这话让人听着,不像奉承,反而更像是嘲讽。
太子妃嘴角微僵了一瞬,打量了她片刻,“吴承徽今日这嘴可是抹了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