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瞻如遭雷劈。
这、这都是些什么?!
眼看蓉儿就要朝她伸手,鹿瞻大脑宕机,吓得下意识抓住了离自己最近、潜意识里觉得当下最可靠的东西——长映的衣袖。
长映一愣,但她还是立即起身,对蓉儿说:“退下吧,我来便好。”
她离得太近,衣摆扫过鹿瞻鼻尖,挡在了鹿瞻身前。
蓉儿脸色一白。
张氏张口就骂:“你个刁奴,胡说什么呢,这种伺候人的活儿哪儿能让女人来做?殿下,蓉儿年轻又水灵,最会做这些,您试过就知道他的好。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去?”
最后这句压低嗓子,是对蓉儿说的。
“张翁翁。”长映的声音带着制止的意味,“带着你的人下去吧,殿下这里我会侍奉。”
“你说了算什么?”张氏还不死心,探头探脑地想看鹿瞻的反应,“殿下,殿下的意思呢?”
长映冷了脸,正欲答话,鹿瞻却先一步沉声呵道:“退下!”
张氏顿时极为难堪。
鹿瞻喊完那一嗓子,心脏“嘭嘭”直跳,缩在长映身后,揪着她的衣服,紧张地听着对面的动静。
“啪!”
反驳声没等来,倒是等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张氏反手甩了蓉儿一掌:“没用的东西!只知道长着那条细棍儿,没女人要你,你还有什么用!”
鹿瞻:“……”
……嗯?
“张翁翁。”长映不悦道,“注意言辞。”
“就你还敢教训我?!”张氏恼羞成怒,“别的奴仆也就罢了,你又算什么玩意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女人家要么识文断字搏功名,要么练就一身看家本事护家国,你倒好,做了个教引奴仆,就盼着攀上殿下坐享富贵,没出息又没脸的东西,还敢踩到我的头上?!”
“张翁翁。”长映冷声道,“殿下面前,你已数次失仪。”
“你还敢说?!”张氏面色涨红,下意识抄起手边的木盘,当头朝长映砸过去!
躲在后面阴暗围观的鹿瞻大惊,下意识地把长映拉到身后——
“嘭”!
鹿瞻手挡着,但还是被砸中了额头。
她半边脑壳一麻,眼前漆黑一片,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长映将她接了个满怀,焦急道:“殿下!”
“啪嗒”。
木盘摔在地上,扑通几下,没了动静。
张氏呆若木鸡,他两股打着颤,转身就跑,“砰”得一声慌不择路撞上门板,顾不上喊疼,踉踉跄跄地逃了出去。
“殿下……”长映搂着她,将她扶到床榻上,“殿下本不必拦他,张氏原本也不可能打到我。”
“原主”这副身体虚得跟什么一样,鹿瞻本来就晕,现在更是只能任由长映摆布。
“是,是。”鹿瞻叹道,“我刚刚……大约是关心则乱,没能细想。”
……是啊。
“张氏”本来也不可能真的打到长映。
长映比张氏高,身形比张氏更挺直健硕,说话比张氏更铿锵有力。
如果木板落下,长映大概会一把夺走,再反手扭住张氏,押在地上。
鹿瞻本不必多此一举,挡那一下的。
她只想着,长映帮了她,不能让她挨打;却忘了长映不需要别人帮忙,忘了长映自己就有应对的能力,忘了……
这里的世界,和她的来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