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梁二大惊失色。
鹿瞻面色发白,用力捂着胸口,将胸前的衣物抓成一团褶皱。
“没事……没事……”鹿瞻气若游丝道,拉住梁二,“别叫人……今天我们的谈话,不能叫人知道。”
她两眼发黑,伸手乱摸。
梁二忙把手臂递过去,搀着她起来。
鹿瞻额角全身冷汗,她大口喘着气,浑身无力地勾着背歪坐着,上半身重量全靠凭几支撑,才没有倒下去。
梁二面露忧色:“大、大人,您真的没事吗?您刚才怎么突然……我不会说出去!我只是担心您的身子。”
鹿瞻用力地深呼吸,尽量稳住气息:“……没事。”
梁二犹豫着,半晌没敢再说话,沉默地抓了一张手帕递上去。
鹿瞻不想用这地方的手帕,没接。
“要怎么做,那是你的事。”她说,“我来过这座青院、见过你,只有你‘死’了,我才不会受你所累,相应的,你家人也能平安。如果你连这第一件事也做不好,我们的交易也不必继续,你,还有你的家人,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梁二正了神色,紧绷道:“是。”
鹿瞻:“做完后,自己找地方藏好,不要来找我。不暴露我的身份,这是你所有行为的底线。”
梁二:“是。”
鹿瞻脸色惨白地闭了闭眼,眨落了睫毛上挂的冷汗。
梁二:“大人还有什么吩咐?我今晚就动手。”
“随你。”鹿瞻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自己去把衣服脱了,再穿一遍,别穿得太齐。”
梁二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用意:“是。”
待梁二去了屏风后,鹿瞻沉沉地把额头抵在臂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原主这具身体,这又是怎么了?
穿越过来没几天,鹿瞻在见识过周围人的体格和力量后,大受刺激,倍感羞愧,立即开始有意调整饮食结构,多吃肉类,没事就做一些不奇怪的锻炼和运动。
……难道是运动过度了?
鹿瞻等到身体差不多恢复正常、可以正常行走,又估算着时间正好差不多,就再嘱咐了梁二几句,推门离开。
发生了那样的突发情况,鹿瞻没心情在这糟心的地方多待。
她告别姜行,叫上随从,直接回府。
长映站在随行的护卫中,第一时间注意到鹿瞻的反常:“殿下今日可还顺利?”
鹿瞻把窗前的车帘掀起一点,留出只有长映能看到她的一个小角。
今天突然不适时的那种恐慌、孤立无援,伴随着这句问询,还有来自长映的、已经消失几天的关怀,前所未有地占满鹿瞻的心头,她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就落了下来。
“身体不舒服。”她尽量让自己语气如常。
长映不答。
鹿瞻敢肯定,长映看到了。
她看到自己脸色不好,也看到自己落泪。
可是长映仍然一声不吭地在车旁走着,双目直视身前数步的地面。
就像没听到一样。
鹿瞻手指稍微一松,车帘就坠了回去,将长映的身影隐住了。
就在她擦干眼泪,已经不报希望的时候,车外突然传来长映和古逢说话的声音。
车停了。
长映从车门外钻进来,贴着车门,坐在离鹿瞻最远的地方:“殿下不该急于放纵的。”
马车重新开始移动。
“我没……”鹿瞻一顿,“……我没有。”
她没有。
没有做任何和“放纵”这个词能搭上关系的事情。
但她不能说。
“奴方才已经让人请了媪医。”长映说,“殿下哪里不适?”
鹿瞻带着鼻音说:“我……不知道,就是突然,胸口闷,四肢好像没知觉了。”
长映:“殿下可有伤到哪里?”
很奇怪。
长映明明话里话外都在关心她,但语气却是一派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