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瞻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继续茫然地看着她。
成娆轻飘飘地摆了下手:“杖杀吧。”
鹿瞻心脏漏跳一拍。
“是。”禁卫得令,把张氏押了下去。
张氏浑身一软,被禁卫一左一右架起:“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殿下、殿下恕罪!殿下,侍男再也不敢了殿下……啊呜呜!呜!”
禁卫用手绢包了一团土,粗暴地塞进张氏口中,把人拖了出去。
院内恢复寂静,只剩一墙之隔外传来的沉闷肉声。
没有主子的命令,奴仆依旧跪成一片,有几个小侍男禁不住吓,已经软成一团,跌在了地上。
“小小插曲,勿要扰了殿下心情。”成娆刚杀了人,却像个无事人一样,温润一笑,“外头风大,殿下不如进屋稍候片刻,在下先将此间事情回禀宫中。”
鹿瞻板着脸:“有劳。”
她尽力稳着脚步,甫一进屋关门,就扶上柱子。
长映忙扶着她:“殿下可是被惊着了?”
鹿瞻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心脏确实跳得很快:“……我被吓着了?”
“殿下安心,成大人处置侍男,是在替圣上维护殿下。”长映将她从柱子上“接”到自己怀里,半抱着她,将她扶到床边坐下。
鹿瞻喘了两口粗气,后知后觉自己的确是被吓到了。
但很快,柔软温暖的触感紧贴着传来,像一团蓬松的棉花,安抚着她的不安。
长映的温度成了一根稻草,让人只想紧紧抓住,片刻不离。
鹿瞻已经在床上坐稳,却舍不得放开:“长映,刚刚那人,她不是个太医吗?”
“成大人虽为太医、官低位卑,却因为得圣上信赖,常行圣上耳目之职,所以无人敢轻慢。”长映缓声道,“圣上令她来宣旨,或许是想借她之眼,见一见殿下。”
鹿瞻连连点头。
长映的声音如同一股暖流,顺着心脉传入四肢百骸,将鹿瞻胸口的急促起伏平息了下去。
鹿瞻抓着长映衣袖的手慢慢松开,留下一团浸了汗的褶皱。
又缓了半炷香,等成娆进屋时,鹿瞻已经恢复如常。
成娆替她把脉开药,又顺便告知了另一件事情——
“原本殿下在受封后,应该即刻就国,但陛下体恤殿下伤势,特许殿下留京修养,半载后再就国。”
鹿瞻表面上答应得顺溜,心里越琢磨目前得到的信息,却越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就好像还缺了很重要的一环。
“长映。”鹿瞻谨慎地措辞,“我奉旨上京一趟,好像也只是领了一份增邑赐爵的旨。”
至于吗?
“原主”大老远上京一趟,中途还摔了。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就为了亲自来接个旨?
按常理来讲,“原主”作为女尊世界的宗王,没有特殊情况,根本不该入京。
这种级别的封赏,完全可以送到封地、在封地接旨吧?
长映意味不明地抬眼,又很快垂下眼睫。
她压低嗓子:“殿下坠崖昏睡后,御医纷纷判断殿下无法醒来,陛下只得立屏城王世子为太子。殿下纵使心有不甘,也应从长计议,留京修养的这半载,正是殿下的机会。”
鹿瞻心下大骇。
她好像一句话炸出了不得了的信息。
……立太子?
她还“心有不甘”?
所以“原主”离开封地,是作为“太子”的人选,上京备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