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床的训练场外,流言已经像野草一样疯长。
菲娜是最先嗅到不安的人。
那些天,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体育报摊被一抢而空,头版上密密麻麻全是同一个名字。
加布里埃尔·奥马尔·巴蒂斯图塔。
佛罗伦萨、巴塞罗那、尤文图斯、皇家马德里,一家比一家响亮的欧洲豪门,排着队向河床递出报价单。
每一张纸上的数字,都在明码标价,他要走了。
菲娜捏着皱巴巴的报纸,指节泛白,油墨字刺得她眼睛发疼,心口像被一只湿冷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痛。
几天前,菲娜又尝试了是否可以坐飞机,但一张无形的屏障,把她锁死在阿根廷这片小地图里。
她可以走街串巷,可以去球场,可以看他踢球,却半步都踏不出这个国家。
这是最无解的枷锁。
傍晚的训练结束后,巴蒂在球场外的蓝花楹树下找到了她。
他的额角还挂着汗珠,球衣被汗水浸得深浅不一,平日里锐利的眼神,此刻裹着一层慌乱。
“菲娜,”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都听说了吧。”
菲娜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不敢看他:“听说了,佛罗伦萨,巴萨,尤文,皇马。。。。。。全欧洲都在抢你。”
语气里只有压不住的苦涩。
意甲号称“小世界杯,”是所有南美球员的梦想之地。
菲娜想让巴蒂去更盛大的舞台,向世界展示自己,即便。。。。。。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游戏,她也不想让巴蒂被困在这片小小的南美足坛里。
他应该光芒万丈。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紧她的心脏,连呼吸都带着拉扯的疼。
可她不敢深想。
那样一来,他们就真的是be了。
她比谁都清楚游戏的规则,一旦巴蒂离开阿根廷,下个周目,她再也无法开启这片地图,再也无法踏上这片困住她,却也藏着她爱意的地方。
菲娜的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翻涌:她还能再见到巴蒂吗?如果真的能再相遇,还会是同一条时间线吗?还会是这个眼里带着慌乱、会轻轻擦去她眼泪的人吗?
她不知道。
所有的答案,都藏在那道她永远跨不过去的地图边界里。
巴蒂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训练后残留的薄茧。
“俱乐部在和我谈,佛罗伦萨的主席切奇·高里亲自来了,报价。。。。。。是250万欧元。”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这是阿根廷足坛有史以来最高的转会费之一。俱乐部很需要这笔钱,他们快撑不下去了。”
他的坦白是在无助,他是球场上的战神,可在命运面前,也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年轻人。
250万欧元的数字,把他彻彻底底标上了价。
“加布里埃尔。”
菲娜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不能离开阿根廷,我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她不能说这是游戏限制,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说出那道无法跨越的墙。
巴蒂愣住了,他没想到爱人会说出这样近乎绝望的话。
他以为菲娜是舍不得家人,完全想不到,她是根本走不了。
“菲娜,是有人胁迫你吗。“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
“不是的,没有人。”她用力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